左臂內側的符紋還在發燙，像一塊烙鐵貼在皮肉上。林宵沒停下，腳步踩在青石階上，發出沉悶的回響。他剛從地道深處爬出，衣角還沾著濕泥，袖口那歪扭的“不服”二字被撕去半邊，露出底下玄色布料。
他抬頭，山門就在眼前。
守門弟子一見是他，臉色驟變，手中長戟橫出：“林宵！你竟敢回來？執法隊已下令通緝，私逃者斬！”
林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斬？誰斬？周玄親自動手，還是你們替他試刀？”
那人一滯，戟尖微顫。
林宵一步踏前，氣勢如錘：“我林宵，回來領罰——若你們真有證據！”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破空之聲。三道身影掠至，執法隊列陣而立，為首執事冷聲喝道：“逆徒歸案，束手就擒！”
林宵不退反進，直衝議事殿方向。他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身後腳步雜亂，追兵緊隨，但他頭也不回。
殿前廣場，弟子雲集。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冷笑譏諷。他熟視無睹，徑直推開殿門。
“砰！”
沉重的木門撞在牆上，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
議事殿內，長老們正議著昨夜異象。周玄立於側席，一襲白衣勝雪，眉目溫潤，見林宵破門而入，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好大的膽子。”執法長老拍案而起，“私逃未歸，竟敢擅闖重地！”
林宵站在大殿中央，環視一圈，目光如刀。
“我來，不是求你們寬恕。”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我是來問一句——你們憑什麼定我罪？”
滿殿嘩然。
周玄輕笑一聲：“林宵，你昨夜引動赤光衝霄，天地異象，雷雲聚而不散。此乃佛劫妖種之兆，宗規有載，此類邪祟，當誅！”
“哦？”林宵挑眉，“那你倒是說說，我殺了誰？傷了誰？毀了哪座殿？燒了哪卷經？”
周玄語塞。
林宵冷笑：“沒有？那就是無罪！既然無罪，你們圍我、追我、要殺我，是誰給的權？是宗規，還是你們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私欲？”
一位白須長老怒喝：“放肆！測靈盤在此，還不跪下受測！”
林宵坦然伸出手：“請。”
測靈盤呈上，古銅色盤麵刻滿符文。長老催動靈力，盤心泛起微光。林宵掌心貼上，刹那間，盤麵輕輕一顫，一道赤光如絲線般閃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長老皺眉：“根骨平庸，無靈根異變，功法氣息……為殘篇體術《赤陽鍛體訣》，未見禁術痕跡。”
殿內一片寂靜。
周玄突然開口：“根骨未變，不代表無害。昨夜天象，豈是假的？他體內必有妖種潛伏，遲早禍亂宗門！”
林宵緩緩收回手，掌心留下一道淡淡灼痕。他盯著那測靈盤，忽然笑了。
“根骨平庸，功法殘篇。”他一字一頓，“請問諸位長老——哪一條宗規寫著，平庸之人不得修煉？哪一條說，雜役練體術，就是妖？”
無人應答。
林宵轉向周玄，眼神鋒利如刃：“大弟子，你一口咬定我通妖魔，引天罰。可現在測靈盤說了——我沒修禁術，沒改根骨，更沒偷練魔功。那你呢？你拿什麼證明我不是人？拿什麼證明我該死？”
周玄臉色微變：“你……你昨夜逃入後山，勾結外敵，引動異象，這是事實！”
“事實？”林宵冷笑，“我逃，是因為你們要殺我。我去後山，是因為無處可去。至於異象——”他抬頭，直視殿頂，“天要亮光，地要動震，關我何事？若天象能定罪，那你周玄昨夜夢遺，是不是也該被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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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死寂。
片刻後，有人憋不住，“噗”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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