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邊緣的焦痕還在冒煙，木屑粘在林宵右臂的青黑邊緣，像腐爛的苔蘚。他站著，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寒泉符按得更深了些。寒氣刺骨，可那股陰毒像是活物，在經脈裡一寸寸往上啃，肩胛骨開始發麻。
周玄被押走時，裁判長老沒落旗。
規則沒說比試中斷，那就——繼續。
風一卷，那枚捏皺的簽條又飄了回來，打著旋兒落在擂台裂縫間。林宵盯著它，忽然抬腳，碾進木縫。
“我還沒打完。”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誰說——我認輸了？”
全場沒人應聲。
高台上的長老們麵麵相覷，執法長老握著毒針，手指發僵。沒人敢下令終止，也沒人敢宣布重賽。規則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
林宵卻不管。
他左手緩緩抬起，按在胸口。
赤心印的位置，燙得像燒紅的烙鐵。
“焚血燃脈……”他咬牙，舌尖早破了，血混著唾沫滑進喉嚨，“不是讓你壓毒的，是讓你——殺人的。”
話音落，他猛地一press，掌心狠狠壓向印記。
“轟！”
一股滾燙的血氣從丹田炸開，順著經脈狂衝四肢。皮膚瞬間泛起赤紅，像地底熔岩在皮下奔湧。右臂的青黑與赤光交織，一寸寸被逼退。他整個人像是從火裡撈出來，玄衣貼在身上，蒸騰起白霧。
周玄被兩名弟子架著，剛走到台下，猛地回頭。
他看見林宵睜開了眼。
那雙眼，紅得不像人。
“放我下去！”周玄突然暴喝，甩開押送弟子，“這雜役——還沒資格讓我避戰！”
他躍上擂台，白衣翻飛，掌心結印，三重氣盾瞬間成型。黑紋纏繞的靈力屏障層層疊疊，最外一層泛著幽藍，正是蝕靈針的魔氣殘留。
“三疊浪掌——第一重！”
他一掌推出，氣浪如潮，轟向林宵麵門。
林宵沒躲。
掌風擦過臉頰，割開一道血口。他反而迎著勁風踏前一步，左拳緊握，拳麵赤光暴漲，赤心印的虛影浮現在拳骨之上。
“第二重！”周玄再推，掌力疊加，空氣炸響。
林宵胸口一悶，氣血翻騰，可他嘴角咧開，竟笑了。
“再來！”
他不退反進，硬吃一掌，任由反震之力撞向胸膛。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可那痛感，卻像火種，點燃了體內那股燃血之力。
“破！”他怒吼，左拳轟出，赤心印虛影暴漲，直擊第三重氣盾中央。
“轟——！”
氣盾炸裂，碎片如刀，割開周玄的衣袖。他踉蹌後退，瞳孔驟縮。
“你瘋了？！燃血提功，你不怕經脈儘斷？！”
林宵沒答。
他站在原地，呼吸粗重，左臂的赤光開始暗淡，可右臂的青黑也被死死壓在肩頭。他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血沫，咧嘴一笑。
“我林宵打過的架，哪次不是拿命換的？”
他一步步往前走，腳步沉重，地麵震顫。
“你說我靠妖種？靠運氣？靠設局？”他聲音越來越低，卻像雷在滾，“可你呢？靠毒，靠魔門，靠背後捅刀——你敢堂堂正正接我一拳嗎？”
周玄臉色發白，掌心再次凝聚幽藍毒芒。
“那就——死吧！”
他雙掌合十，魔氣狂湧，掌心毒芒凝成錐形，直指林宵心口。這一擊，是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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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卻突然停步。
他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趙夢涵指尖的寒氣，閃過雜役院兄弟替他擋下的鞭子，閃過後山古洞裡，他咬破舌尖衝脈時的嘶吼。
“我從沒想贏誰。”他睜開眼，赤心印光芒暴漲，“我隻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腳下！”
他猛然前衝。
不揮拳，不踢腿。
而是低頭，以頭為槌。
整顆頭顱似燃起赤焰，赤心印的光芒順著脊椎衝上天靈蓋。他像一頭撞破山門的蠻牛，直衝周玄胸口。
“給我——滾下去！”
“轟！！！”
頭槌撞上護體靈光，靈光碎裂如玻璃。周玄雙掌毒芒炸開，可來不及釋放，整個人已被撞飛。
他像斷線紙鳶，越過擂台邊緣，狠狠砸進台下石階，滾出三丈遠，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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