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方舟”如同一枚投入沸水的玉石,瞬間被光怪陸離、邏輯紊亂的“概念之渦”吞沒。
外界的一切常規感知都失效了。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之分,色彩不再是色彩,聲音扭曲成無法理解的噪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粘稠而怪異。林曉隻覺得自己仿佛被扔進了一個由無數破碎鏡麵和瘋狂旋轉的萬花筒組成的攪拌機,思維都差點被扯成碎片。
“穩住!按照特訓時的感覺!別去‘理解’外界,感受彼此!”林曉在劇烈翻騰的眩暈感中,通過羈絆網絡嘶吼——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發出了聲音,但意念確實傳達到了。
船上,太一臉色發青,死死抱住船舷(一種感覺上的船舷),亞古獸縮在他懷裡,眼睛都成了蚊香狀。光子郎緊閉雙眼,額頭青筋暴起,全靠強大的分析意誌在對抗外界的信息洪流,試圖從混亂中捕捉一絲規律。嘉兒臉色蒼白,緊緊握著迪路獸的手,純淨的光明徽章力量以最內斂的方式護住她們的心神。阿武最小,反而似乎受到的影響略輕,也許是希望徽章那近乎本真的特性,讓他下意識地拒絕接受那些“不合理”的混亂信息,巴達獸努力展開小翅膀,散發著微弱的安定波動。
每個人身上都浮現出淡淡的、代表各自徽章顏色的光暈,這些光暈通過林曉這個核心,彼此連接,構成了籠罩整個“四象方舟”的、脆弱卻堅韌的“羈絆守護場”。船體本身的四色光華也在閃爍,抵抗著外部規則的侵蝕。但即便如此,方舟依舊像暴風雨中的一片葉子,劇烈顛簸、旋轉,仿佛隨時會被無形的巨力撕碎。
“光子郎!方向!我們需要一個參考點!”林曉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無數隻混亂之手撕扯,聖獸印記微微發燙,提供著有限的秩序感,但遠遠不夠。
“……在嘗試……數據流完全無序……等等!”光子郎猛地睜開一絲眼縫,他的分析意誌與攜帶的、深度連接卡牌之城數據庫的微型終端,在羈絆網絡的加持下,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規整”的信號殘留,“……左舷……不,是‘概念錨點A-7’方向!有高度結構化的信息排放痕跡!很古老,但……很‘堅固’!可能是‘永恒號’留下的!”
“轉向!朝那個方向前進!”林曉沒有猶豫,立刻將意誌灌注到操控核心。方舟發出艱澀的嗡鳴,四色光華努力對抗著混亂的渦流,艱難地調整著“航向”——在這個地方,所謂航向更多是一種對特定規則趨勢的趨向性選擇。
航行在無法以常理度過的“時間”中持續。可能過去了很久,也可能隻是一瞬。眾人的精神在高度緊繃和對抗中飛速消耗,連最跳脫的太一都變得沉默,隻是咬牙堅持。林曉感到自己與夥伴們的羈絆鏈接在重壓下變得愈發凝實,但也如同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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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到達極限時,前方混亂的色塊與扭曲景象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孔洞”。
那並非視覺上的空洞,而是一種感知上的“凹陷”或“平靜點”。周圍的瘋狂規則流到了那裡,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堤壩,開始變得平緩、有序,甚至……呈現出某種熟悉的、偏向於“戰鬥”、“進化”、“鋼鐵”與“數據”特質的底層邏輯基調。
“那是……另一個‘象限’?或者說,‘位麵’的屏障?”光子郎虛弱但驚訝地道,“‘概念之渦’果然是連接不同數據位麵的不穩定通道!那個痕跡指向的,不是‘永恒號’本身,而是它曾經穿過、並留下了‘航跡’的另一個世界!”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衝出去!這鬼地方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太一吼道,他感覺自己的勇氣都快被這無儘的混亂磨成粉了。
林曉也當機立斷:“目標,那個‘平靜點’!全速前進!”
四象方舟爆發出最後的潛力,船頭的四聖獸虛影隱約一閃,猛地紮向前方那規則的“凹陷”。
仿佛穿透了一層厚重而堅韌的水膜,又像是從噪音震耳欲聾的房間突然進入隔音室。
所有的混亂、扭曲、難以名狀的不適感,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清晰、甚至有些“銳利”的秩序感。
他們出現在一片廣袤無垠、星光點點的數據虛空之中。但與數碼世界常見的、帶著自然或奇幻色彩的數據星空不同,這裡的“星光”更加冷冽,排列隱隱透著幾何與機械的美感,空間中也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金屬與能量混合的氣息。遠方,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結構複雜、如同太空堡壘或奇異天體般的懸浮物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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