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方舟拖著濃煙與數據火花,像一頭瀕死的巨獸,踉蹌著衝入“回響裂隙”邊緣一片相對“平靜”的、由破碎空間褶皺形成的陰影區域。這裡距離那條通往靜寂漩渦內部的漆黑裂隙尚有數公裡之遙,但彌漫在四周的、來自漩渦深處的“概念排斥”力已經清晰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持續衝刷著方舟搖搖欲墜的護盾和眾人的意誌。
“緊急迫降!優先修複引擎和基礎維生係統!”林曉的聲音沙啞不堪,剛才強行激發“焦炭”碎片的力量,讓他靈魂層麵的透支雪上加霜,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必須強撐住。
方舟底部伸出幾根應急機械足,深深嵌入下方一塊相對堅實、由凍結的規則亂流形成的“地麵”,終於停止了滑行。船體各處響起刺耳的金屬疲勞聲和能量泄露的滋滋聲。
無需林曉多言,所有人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搶修工作中。光子郎帶領還能活動的守衛獸(從卡牌之城帶出的NPC)和年糕獸,直奔受損最嚴重的引擎室和能量核心。素娜和嘉兒負責照料昏迷的凱和受傷的數碼獸夥伴,美美和阿武則用攜帶的簡易工具和巴魯獸的藤蔓,幫忙固定船體外部破損和泄露點。太一和阿和雖然也疲憊不堪,但還是強打精神,帶著退化回成長期的搭檔,在方舟外圍布置簡易的警戒線。
林曉則盤膝坐在控製室中央,一邊調動殘餘的係統能量輔助修複「匿蹤之帷」模塊,一邊竭力感知著周圍的環境。這裡異常安靜,與“哀嚎回廊”的鬼哭神嚎截然不同,隻有一種更深沉、更絕對的“靜”。遠處的“回響裂隙”如同一道橫亙在虛空中的、深不見底的黑色傷疤,邊緣流淌著詭異的、仿佛吸收一切光線的暗紫色能量流。更遠處,靜寂漩渦的主體像是一個緩慢旋轉的、吞噬星光的黑暗巨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感。
“‘概念排斥抗性’算法正在生效,但環境壓力遠超預期。”光子郎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傳來,帶著喘息,“我們最多隻能在這裡停留六個小時,超過這個時間,算法能量耗儘,我們自身的數據結構就會開始被漩渦邊緣的力場緩慢‘剝離’。”
六個小時。他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修好方舟,找到“數據幽靈”,並決定下一步行動——是冒險進入裂隙尋找永恒號線索,還是另尋他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在眾人拚儘全力的搶修下,方舟最致命的引擎過載和能量核心泄露被暫時控製住,雖然距離完全恢複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短距離移動的能力。「匿蹤之帷」模塊也被光子郎和林曉聯手,利用剩餘的規則穩定材料和碎片能量,勉強修複到能提供基礎隱蔽和抗乾擾的水平。
凱在昏迷兩小時後蘇醒,額頭的偽印記黯淡無光,但眼神卻比之前清澈了一些,似乎剛才的極限爆發和昏迷,反而讓他體內紊亂的數據得到了一次意外的“宣泄”和短暫平衡。
“我……好像能感覺到一點……”凱虛弱地開口,指向“回響裂隙”方向,“那裡……有很多破碎的聲音……很悲傷……很混亂……但有一個……很微弱,很堅持……像是在……重複呼喚……”
數據幽靈的呼喚?眾人精神一振。
“能定位嗎?”林曉問。
凱閉上眼睛,努力感應了片刻,最終指向裂隙邊緣某個不起眼的、有著奇特螺旋紋路的岩石結構:“大概……在那個方向……很近,但又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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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裡了!
留下素娜、美美、阿武和部分數碼獸看守方舟,林曉、太一、阿和、光子郎、嘉兒以及恢複了一些的凱,組成精乾的探索小隊,離開方舟,朝著凱指出的方向小心翼翼前進。
腳下是冰冷光滑、仿佛由黑色琉璃構成的“地麵”,走在上麵悄無聲息。四周彌漫著淡淡的、帶著腥甜氣息的紫色霧氣,能見度很低。越是靠近裂隙,那種“概念排斥”的寒意就越發刺骨,仿佛有無數冰冷的針在試圖刺透他們的防禦。
“算法效果在減弱。”光子郎看著終端上不斷下降的抗性數值,“我們最多還有三十分鐘。”
必須加快速度!
很快,他們抵達了那塊螺旋紋路的岩石前。岩石高達十餘米,紋路古老而神秘,隱隱與靜寂漩渦邊緣流淌的能量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呼喚……來自岩石裡麵……”凱肯定地說。
“裡麵?”太一上前,摸了摸冰冷的岩石表麵,“這怎麼進去?”
林曉走上前,將手按在岩石上,同時調動體內僅存的、與“起源”碎片和聖獸印記關聯的力量,嘗試感知。岩石內部並非完全實體,而是充斥著一種極其複雜、高度壓縮的“空間褶皺”和“數據淤積”。就像一棟坍塌的高樓,內部結構完全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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