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號”的引擎聲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漸弱,最終平穩降落在搖籃星東大陸的臨時安全區。艙門緩緩打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沙塵與酸霧的空氣湧了進來,刺得人鼻腔發疼——這與柳星哲記憶中“植被覆蓋率超60%”的搖籃星截然不同,連風裡都帶著“死亡”的味道。
柳星哲第一個走下舷梯,靴子踩在地麵的瞬間,就聽到“哢嚓”一聲——原本肥沃的黑土早已龜裂,縫隙寬得能塞進手指,地表泛著一層灰白色的鹽堿,像是給大地裹上了一層壽衣。他抬頭望去,遠處曾經的綠洲如今隻剩枯黃的樹乾,像一個個枯瘦的剪影立在荒地中;更遠處的海岸線退得看不見儘頭,裸露的海床積著厚厚的淤泥,泛著令人作嘔的暗綠色。
“這……這是搖籃星?”澄海跟在後麵,下意識地捂住口鼻,他懷裡的星藤幼苗突然蔫了下去,葉片邊緣快速泛黃——連生命力最頑強的星藤,都難以在這樣的空氣中存活。蘇媛立刻掏出星力檢測儀,屏幕上的“空氣質量”一欄跳著刺眼的紅色,“PM2.5濃度超標18倍,含酸量過高,長期暴露會灼傷呼吸道。”
這時,一群穿著灰色防護服、戴著簡易呼吸麵罩的人朝著星艦走來,為首的是老陳——他的防護服袖口磨破了,麵罩上沾著沙塵,眼裡布滿血絲,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泛黃的文件夾。看到柳星哲等人,他快步上前,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帶著沙啞的疲憊:“你們可算回來了……安全區剛建好半個月,就已經住了三萬多星民,淨化水和壓縮糧都快不夠了。”
老陳把文件夾遞過來,封麵上寫著“藍星生態緊急報告”,紙張邊緣被反複翻閱得卷了邊。柳星哲翻開,裡麵的數據像一把把尖刀紮進眼裡:“藍星植被覆蓋率:12%(較三個月前下降23%);海洋酸化率:41.7%(已超出海洋生物存活臨界值);淡水資源儲量:僅存原儲量的8%,且70%被汙染……”最後一行用紅筆標注著:“按此速度,藍星生命流將在92天後徹底枯竭。”
“92天……”李甜甜湊過來看報告,手指輕輕撫過“12%植被覆蓋率”的數字,突然摘下了臉上的簡易呼吸麵罩。蘇媛想阻止,卻被她擺手攔住——帶著酸意的風拂過她的臉頰,她閉上眼睛,雙手握住胸前的星髓項鏈,項鏈的藍光在汙濁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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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李甜甜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龜裂的土地上,瞬間被吸乾。她睜開眼時,眼裡滿是通紅的血絲,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它在哭……藍星在哭……項鏈告訴我,它的‘皮膚’(指植被)在開裂,它的‘血液’(指海洋)在變酸,它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失……”
周圍的星民聽到這話,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人默默低下頭,麵罩下傳來壓抑的抽泣聲。一個穿著破舊校服的小女孩,手裡攥著一朵用彩紙折的小花,慢慢走到李甜甜麵前,聲音怯生生的:“姐姐,藍星……還能好起來嗎?我想再看一次綠洲的螢火蟲。”
李甜甜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淚水又一次湧了上來,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柳星哲看著眼前的景象——龜裂的土地、哭泣的星民、渴望希望的孩子,還有手裡那份觸目驚心的報告,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曾經被柳家實驗剝奪的“情感”,如今在這片破敗的家園麵前,變得無比清晰——這不是“任務”,不是“實驗”,是真真切切的“守護”。
他走到眾人麵前,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們激活共生網絡,不隻是為了擋住弑影的總攻,更是為了讓這裡的人知道,他們的家園還能救。”他看向老陳,“安全區裡有星力覺醒的星民嗎?哪怕隻有一點星力,都能幫我們搭建共生網絡的基礎節點;蘇媛,你用星藤在安全區周圍種上‘希望藤’——讓大家看到,哪怕在這樣的土地上,也能長出新的綠色;澄海,你教星民用簡單的滋養星力保護自己,減少酸霧的傷害。”
“那執行卷的儀式呢?”厲北辰扶著軒轅弘的胳膊,他的傷勢還沒完全恢複,卻依舊眼神堅定,“弑影的總攻隨時可能到,我們需要儘快湊齊六個星座的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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