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幽穀的第三日傍晚,暮野、石翎和王氏三人,風塵仆仆地抵達了野豬嶺的外圍。相比於葬魂穀周邊的險惡山勢,野豬嶺的山林顯得平和許多,但三人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越是接近人煙,意味著遭遇隆昌貨棧眼線的風險就越大。
暮野憑借著兒時的模糊記憶,引領著石翎和王氏,避開獵人常走的山道,專挑崎嶇難行的獸徑和小路,向著表叔林大山家所在的山坳摸去。他的《源靈訣》初成,感知變得異常敏銳,總能提前察覺到遠處的聲響或異常氣息,數次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可能的巡山隊或暗哨。
“前麵再翻過一個小山頭,就是表叔家住的坳子了。”暮野指著前方一片被暮色籠罩的山林,壓低聲音說道。連續趕路,他傷勢未愈的身體也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警惕。
石翎點了點頭,示意大家停下休息片刻。他像往常一樣,如同最機警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攀上一棵高樹,向山坳方向眺望。然而,這一次,他上去沒多久,臉色就沉了下來,迅速滑下樹乾。
“不對勁。”石翎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山坳裡太安靜了。這個時候,本該有炊煙升起,但現在……一點煙火氣都沒有。”
暮野心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凝神感知,果然,前方的山坳死寂一片,連尋常的犬吠雞鳴都聽不到,隻有風吹過林梢的嗚咽聲。
“過去看看,小心點。”暮野深吸一口氣,率先向山坳潛行而去。石翎和王氏緊隨其後,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越是靠近林大山家那間熟悉的木屋,空氣中的異常感就越發明顯。木屋靜悄悄的,門窗緊閉,屋前的空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顯得淩亂不堪。更讓人心悸的是,木屋的門板上,赫然有著幾道清晰的、像是利刃劈砍留下的痕跡!
暮野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示意石翎和王氏在屋外的樹叢中隱蔽,自己則將“影遁”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鬼魅般貼近木屋的窗沿,小心翼翼地透過縫隙向內窺視。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在地,鍋碗瓢盆碎了一地,牆上還有噴濺狀的、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哪裡還有林大山的身影?
暮野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隆昌貨棧的魔爪,果然伸到了這裡!表叔他……
強忍著悲憤和愧疚,暮野仔細檢查著屋內的痕跡。血跡不多,主要集中在門口和堂屋,看來衝突發生得很突然,表叔可能進行了短暫的反抗。他注意到,牆角那個用來存放貴重物品的破舊木箱被撬開了,裡麵空空如也。表叔家裡雖然窮,但應該還藏著一些應急的銀錢和糧食,看來是被洗劫了。
但奇怪的是,屋內並沒有發現表叔的屍體。是被抓走了?還是……逃掉了?
暮野退出窗外,對石翎和王氏搖了搖頭,臉色難看地低聲道:“表叔出事了,屋裡很亂,有血,但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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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嚇得捂住嘴,眼中滿是恐懼。石翎眉頭緊鎖,蹲下身,仔細查看屋外地麵上的痕跡。
“腳印很雜亂,有至少四五個人,穿著硬底靴,是隆昌貨棧的人沒錯。”石翎指著泥地上的印記,“看這腳印的方向和掙紮的痕跡,你表叔應該是被他們從屋裡拖出來,然後……朝著那個方向帶走了。”他指向一條通往深山的小路。
“追!”暮野幾乎毫不猶豫。表叔是因他而遭難,他決不能置之不理!
“冷靜!”石翎一把按住他,“對方人多,而且走了至少大半天了。盲目追上去,很可能落入陷阱。我們先在附近仔細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暮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石翎說得有理。三人開始以木屋為中心,在周圍仔細搜尋。
很快,王氏在屋後的柴堆裡發現了一樣東西——半塊被踩碎的、粗糙的麥餅,餅子上還沾著一點血跡。這似乎是表叔匆忙中藏匿或掙紮時掉落的。
而石翎則在距離木屋不遠的一處草叢中,找到了一個更令人心驚的東西——一枚製作精巧的、巴掌大小的木牌。木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首圖案,與之前在葬魂穀入口看到的幽冥尊者旗幟上的圖案一模一樣!木牌的邊緣,還沾著些許新鮮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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