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直接刺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意識最深處!暮野和石翎首當其衝,隻覺得頭顱仿佛要炸開,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冰冷的湖水此刻反而成了刺激,讓他們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祭壇上方,黑衣人們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少修為較弱的直接抱頭慘叫,七竅滲出黑血,瞬間斃命。就連那綠袍祭司,狂笑聲也戛然而止,身體劇烈一晃,兜帽下似乎也露出了驚容,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狂熱。
整個洞穴的震動愈發劇烈,黑色的湖水如同沸騰般翻滾,掀起數米高的浪濤,狠狠拍打著祭壇基座和四周岩壁。堆積如山的白骨在震動中簌簌滑落,掉入湖中,瞬間被吞噬。祭壇頂端的青銅巨鼎劇烈搖晃,鼎中幽綠色的火焰瘋狂竄動,明滅不定,仿佛隨時可能熄滅,又仿佛要燃燒得更加猛烈!
最令人心悸的變化,來自湖底。
原本隻是散發邪氣和陰冷的漆黑湖水中,此刻正有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邪惡意誌在迅速蘇醒、膨脹!湖水開始變得粘稠,顏色由墨黑向暗紅轉變,仿佛有無儘的鮮血正從湖底滲出。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百倍的腥臭血氣彌漫開來,其中夾雜著古老的怨毒與毀滅一切的瘋狂。
湖麵上,那條原本狂躁攻擊黑衣人的“守湖妖蛸”,此刻如同遇到了天敵的羔羊,發出淒厲恐懼的哀鳴,所有觸手瞬間縮回湖中,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再不敢露頭。邪惡的等級壓製,讓它本能地感到了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懼。
“不夠……還不夠穩定……”綠袍祭司穩住身形,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喘息,但眼神依舊狂熱地盯著沸騰的湖心,“提前蘇醒……需要更多的血食和魂能!加快儀式!把祭品都帶上來!”
隨著他的命令,祭壇上殘餘的黑衣人強忍著不適,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從祭壇內部的囚籠中,拖出了幾個被鐵鏈鎖住、奄奄一息的人。暮野瞳孔驟縮——他看到了其中有一個身影,雖然憔悴不堪,但依稀能認出,正是之前給他們指路的考古學者沈淵!還有其他幾個穿著不同、但都麵黃肌瘦、眼神絕望的男女,顯然都是被擄來的無辜者!
他們要用人命來獻祭,穩定那剛剛蘇醒的恐怖存在!
“混蛋!”石翎目眥欲裂,掙紮著想從湖水中站起,卻被暮野死死按住。
“別動!現在出去就是送死!”暮野的聲音因內腑震蕩而沙啞,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鐵,冷靜得可怕。他緊緊握著懷中滾燙的“山神令”,令牌此刻傳來的不再是溫和的暖意,而是一種灼熱和強烈的震動,仿佛在憤怒,在警告,也在……呼喚著什麼。
《源靈訣》在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運轉,抵抗著那恐怖意誌的精神衝擊,同時,一段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傳承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關於“血魔”的來曆,關於上古“山靈”的封印,關於“山神令”真正的使命!
這“血魔”,並非尋常妖邪,而是上古時期一場大戰中隕落的魔神殘魂,被一位強大的山靈以生命為代價封印於此湖底,依靠地脈陰氣消磨其魔性。拜血教這些妖人,不知從何處得知了這個秘密,竟妄圖利用邪術儀式,逆轉封印,喚醒魔魂,為其所用!一旦讓血魔徹底蘇醒並脫離封印,不僅方圓百裡,恐怕整個世間都將麵臨一場浩劫!
而“山神令”,正是當年那位山靈留下的信物和封印的鑰匙之一,蘊含著克製魔氣的本源力量!
必須阻止他們!在血魔徹底穩定之前!
暮野的目光死死盯住祭壇頂端那尊青銅巨鼎——“萬魂鼎”!它是儀式的能量轉換核心,也是連接湖底封印的關鍵!破壞它,是阻止儀式最直接的方法!但祭壇上方守衛依然不少,尤其是那個深不可測的綠袍祭司,直接衝上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的目光又掃向正在被押上祭壇的沈淵等人。救他們?同樣困難重重。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暮野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聲東擊西,攻敵必救!
“石翎大哥!”暮野急速低語,“我吸引注意力,你想辦法救沈老先生!然後……找機會破壞祭壇底部的支撐結構!這祭壇年代久遠,經過剛才的震動和能量衝擊,肯定有脆弱之處!”
“你怎麼吸引?”石翎急問。
暮野沒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氣,將全身僅存的內力瘋狂注入“山神令”!同時,他按照腦海中新浮現的傳承法門,將自己的意誌與令牌相連,引導著那股源自山靈的本源之力!
“嗡——!”
“山神令”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這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中正磅礴、滌蕩邪祟的浩然之氣,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在這片被邪惡綠光和暗紅血光籠罩的洞穴中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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