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的轟鳴聲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碎石滾落和岩層斷裂的細碎聲響,如同巨獸垂死的呻吟。石翎背著昏迷不醒的暮野,在不斷震顫、崩塌的祭壇內部通道中艱難跋涉。每一步都踩在滑膩的碎石和不知名的汙穢上,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左臂的傷口早已麻木,隻剩下沉重的鈍痛,左腿的劃傷不斷滲血,在身後留下斷斷續續的血痕。汗水、血水和岩壁滲出的冰冷水珠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模糊了他的視線。
背後的暮野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身體軟綿綿的,隻有胸口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那場引爆魔能之心的爆炸,幾乎耗儘了這少年所有的生機。石翎能感覺到,暮野的體溫低得嚇人,仿佛生命的火焰隨時會熄滅。
“撐住……小子……一定要撐住……”石翎咬著牙,一遍遍在心裡默念,既是對暮野的鼓勵,也是對自己瀕臨極限的意誌的支撐。他不能倒在這裡,他必須把暮野帶出去,帶到安全的地方。
來時的路已被落石部分堵塞,空氣愈發渾濁,充滿了塵土和硝石的味道。綠色的邪光幾乎完全消失,隻有崩塌縫隙中透出的些許微弱天光(或許是來自上層洞穴的開口)提供著指引。石翎憑借獵人出色的方向感和記憶,在迷宮般的廢墟中摸索前行,躲避著不時垮塌的巨石。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同的光亮和相對穩定的空間——他們接近了祭壇基座外側的那道裂縫入口!然而,入口處已被一塊巨大的岩石堵死了大半,僅容一人側身勉強通過。
石翎小心翼翼地將暮野先從那狹窄的縫隙中推出去,自己再忍著劇痛擠了出去。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的洞穴空間,雖然依舊彌漫著邪氣和塵埃,但終於擺脫了被活埋的直接威脅。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幾乎虛脫。
環顧四周,巨大的地下洞穴已是滿目瘡痍。祭壇徹底坍塌,變成了一堆巨大的亂石,隻有部分殘破的基座還依稀可辨。原本漆黑的湖麵,此刻泛著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如同凝結的血液,不再沸騰,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意誌並未完全消散,隻是變得極其虛弱和混亂,如同受傷的凶獸在巢穴中低嚎。湖麵上漂浮著破碎的骨舟和黑衣人的殘骸。洞穴頂部出現了更多更大的裂縫,些許天光從中透下,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之前的綠袍祭司和殘餘的黑衣人已不見蹤影,想必是在祭壇崩潰時倉皇逃離了。整個空間死寂得可怕,隻有水滴聲和偶爾的岩石鬆動聲打破沉寂。
暫時安全了。
石翎不敢怠慢,強撐著檢查暮野的傷勢。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暮野臉色灰敗,嘴唇乾裂泛紫,呼吸微弱而急促,體內氣息紊亂至極,經脈多處受損,尤其是心脈附近,似乎被某種陰寒邪氣侵蝕,若非一股微弱但異常堅韌的純陽之氣(源自《源靈訣》和山神令的殘餘力量)護住心脈,恐怕早已殞命。
必須立刻救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石翎撕下身上相對乾淨的布條,蘸著水囊裡僅存的一點清水,小心擦拭暮野臉上的血汙和傷口。他不懂高深的醫術,隻能憑借獵人的經驗進行簡單的包紮止血,並嘗試給暮野喂水,但清水順著嘴角流出,暮野已無法自主吞咽。
“水……需要藥……”石翎心急如焚。在這荒山野嶺的洞穴深處,哪裡去找藥物?他想起之前藏身的那個山洞,王氏和林大山還在那裡,或許王氏懂得一些草藥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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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何帶著重傷的暮野,穿過可能還有殘敵和未知危險的山林,回到那個山洞?以他現在的狀態,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在石翎陷入絕望之際,他懷中的那塊“炎陽木”牌子忽然傳來一陣異常溫和的暖意。他心中一動,取出牌子,放在暮野的胸口。果然,牌子散發出的純陽之氣,似乎讓暮野冰冷的身體回暖了一點點,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一些。
這給了石翎一絲希望。他決定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冒險一試。他觀察了一下洞穴的情況,找到一處相對隱蔽、靠近水源(儘管湖水邪異,但邊緣有滲出的地下水較為乾淨)且頭頂岩壁較為堅固的角落。他將暮野小心地安置在那裡,用碎石簡單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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