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使”三字帶來的震撼，在密室中凝固了足足十息。螢石的光芒似乎都因這無形的壓力而黯淡了幾分。
鐵柱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隻是將銅棍握得更緊。柳青的身影似乎更加融入陰影，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睛，閃爍著警惕的光芒。蘇宛白下意識地靠近林暮野，玉手微微攥緊了他的衣袖。柳知微與玄誠道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
柳明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作為家主，他必須率先冷靜下來：“消息可確認？他們……直接去了城主府？”
柳青肯定地點頭：“確認。趙莽幾乎是跪迎，城主府已被完全封鎖，我們的人無法靠近，隻看到那行人進入後，府內便再無任何聲息傳出，仿佛……被隔絕了一般。”
“直接去城主府，而非我柳家……”玄誠道長沉吟道，“是了，巡天使代表仙宮，行事自有章法。他們初來乍到，必先通過此地主事者了解情況。趙莽，便是他們眼中的‘主事者’。”
“那他們下一步，必然會來我柳家！”柳知微語氣肯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麵對傳說中的仙宮使者，沒有人能真正保持平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暮野。他是風暴的中心，巡天使的目標。
林暮野感受著體內那枚因外界壓力而微微加速旋轉的【混沌秩序源種】，一股奇異的熱流隨之流轉全身，竟將那因聽聞“巡天使”而產生的本能寒意驅散了不少。他的眼神反而變得更加沉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們來，是意料之中。”林暮野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既然避不開，那便見招拆招。關鍵在於，他們為何而來？是善意，還是惡意？或者……僅僅是‘觀察’？”
玄誠道長捋須道：“仙宮超然物外，監察諸界，維護某種意義上的‘平衡’。暮野小友凝聚源種，引動規則，已然是‘變數’。按照仙宮慣例，對‘變數’的處理方式無非幾種：招攬、觀察、限製，或者……抹除。”
“抹除”二字，讓密室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低了幾分。
“他們實力如何？”林暮野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玄誠道長苦笑搖頭：“深不可測。老道修為低微，無法揣度。隻知巡天使最低標準，也需是‘元嬰’之境，其上更有‘化神’、‘煉虛’乃至更高境界的大能。其首領，恐怕……遠超我等想象。”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們通常身懷仙宮賜下的法寶，威力無窮，絕非凡俗手段所能抗衡。”
元嬰！化神！煉虛！
這些傳說中的境界，如同天塹般橫亙在眾人麵前。柳明淵不過是築基巔峰，玄誠道長堪堪金丹，鐵柱、柳青等更是以武入道，尚未真正踏入仙途。與巡天使相比，實力差距如同雲泥之別。
一股絕望的情緒悄然蔓延。
“實力懸殊，硬抗無異於以卵擊石。”林暮野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但他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屈服之意，“那麼，我們唯一的生路，便在於‘理’與‘勢’。”
“理？勢？”柳明淵疑惑。
林暮野解釋道：“‘理’，便是我們行為的正當性。我凝聚源種，乃是為了自保，為了守護柳家，擊退邪魔，並未主動為禍蒼生，更未破壞此界平衡。此乃‘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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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便是借力打力，營造對我們有利的形勢。巡天使代表仙宮，仙宮自詡維護秩序、監察諸界，那麼他們行事，至少在明麵上，必須遵循某種‘規則’或‘程序’。我們若能把握住這一點，便能爭取到周旋的空間。”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思路清晰得可怕：“他們先去找趙莽，說明他們需要‘官方’渠道了解信息。趙莽此人，膽小怕事，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必不敢隱瞞，但也會極力撇清自身乾係，將矛頭指向我們。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穩住自身，不能自亂陣腳。”
“暮野，你的意思是……”柳知微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他們既然按‘規矩’來，那我們便也按‘規矩’接。”林暮野目光掃過眾人，“柳伯父，您是家主，若巡天使前來，需由您出麵接待，態度不卑不亢，言明柳家世代守法，前次乃被迫自衛，並主動提及我‘偶得機緣，身具異力，然心向正道，願受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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