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處那枚“源初碎片”傳來的悸動極其微弱,如同心臟多跳了一拍,稍縱即逝。但在這絕對寂靜、感知被極度壓抑的囚室中,這絲微小的波動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地被林暮野捕捉到。
他立刻將心神從對牆壁鎮紋的感悟中收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緊貼胸口的冰冷碎片上。
自從得到這枚碎片以來,它大多數時候都沉寂無聲,隻有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比如麵對“禁忌”氣息,或者自身遭遇致命危機時,才會有所反應。而此刻,在這充斥著強大鎮壓規則的鎮淵塔內,它竟然主動傳來了指引般的悸動?
林暮野屏住呼吸,嘗試著將剛剛從《鎮紋感應篇》中學到的粗淺感知技巧,小心翼翼地投向“源初碎片”。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地感受它的存在,而是試圖理解它那絲悸動所蘊含的信息。
起初依舊是一片混沌,碎片本身似乎隔絕了任何深層次的探查。但當他引導著那絲淡金色的秩序之光,溫柔地包裹住碎片,並模擬著周圍陣紋的某種特定頻率時,異變發生了!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從碎片內部傳出。緊接著,林暮野的“眼前”(並非肉眼視覺,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感知)仿佛出現了一幅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脈絡圖”。
這脈絡圖並非描繪實物,而是由無數細微的光點和不規則的線條構成,它們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其中絕大部分光點和線條都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暗,但有一條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灰色線條,卻從他所處的囚室位置,蜿蜒向下,穿透了層層阻礙,指向了鎮淵塔那深不可測的下方!
這條淡灰色線條所過之處,周圍的“光點”(林暮野隱約覺得,那些光點可能代表著他能感知到的、或強或弱的能量源,或許是其他囚犯,或許是塔內某種狀置)都呈現出一種相對“平靜”的狀態,不像其他區域的“光點”那樣躁動或晦暗。
“這是……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或者說,是這鎮淵塔規則體係中的一個……‘縫隙’?”林暮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源初碎片,竟然能映射出部分鎮淵塔的內部規則結構?是因為它本身源自“禁忌之地”,與這鎮壓“禁忌”的塔存在著某種本質上的對立與聯係嗎?還是因為它感知到了自己正在學習解析鎮紋,從而提供了某種“輔助”?
無論如何,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發現!這意味著,他可能不再是對這座塔一無所知的囚徒,而是擁有了一張極其簡陋、但卻至關重要的“內部地圖”!
就在他試圖更清晰地感知那條淡灰色線條通往何處時,那模糊的脈絡圖猛地一陣晃動,隨即破碎消失。“源初碎片”也恢複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林暮野知道這不是幻覺。那短暫的指引,已經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這條向下的“路徑”,或許隱藏著離開鎮淵塔的關鍵,或者至少,是通往某個相對安全區域的通道。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現在的他太弱小了,連抵抗噬魂風都極其勉強,更別說在這危機四伏的塔內探索。他需要力量,需要更深入地理解這座塔的規則。
他重新將心神沉入《鎮紋感應篇》的參悟中。這一次,他有了更明確的目標——不僅要學會感知鎮紋,更要嘗試理解其運行規律,甚至……尋找其可能存在的、極其微小的破綻或可以利用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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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暗無天日的囚室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數日。
除了每日準時而至、且一次比一次猛烈的噬魂風考驗(林暮野憑借不斷加深的秩序領悟和《鎮紋感應篇》的輔助,每次都險之又險地扛了過來),囚室內再無其他變化。隔壁那神秘囚徒也再未發聲,仿佛徹底沉寂。
然而,林暮野的進步卻是實實在在的。他對囚室內鎮紋的感知越來越清晰,甚至能隱約察覺到不同鎮紋之間能量流轉的細微差別。他體內那絲秩序之光,在噬魂風和鎮紋的雙重磨礪下,也變得更加凝實,雖然總量增長微乎其微,但本質似乎在緩慢提升。
這一日,他正嘗試著將秩序之光模擬成腳下石床一道複雜鎮紋的某個局部頻率,以期能更清晰地“聽”到其“道音”時,一個極其虛弱、仿佛隨時會斷絕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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