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夏芙米婭的那一刻,白洛才終於明白一件事情。
為什麼五百年後的瑪薇卡,會在某些方麵顯得很“土”,而在另一些方麵又意外地非常“潮”。
原本他以為,這種矛盾的審美傾向,會是自己留著五百年前的這段時間潛移默化中影響的結果。
可實際上......
這種事情根本輪不到他。
瑪薇卡的母親夏芙米婭,這個剛從聖火競技場趕回來的女人,一點兒都不比五百年後的瑪薇卡差。
不,應該說......
她就是這個時代的潮流本身。
如果放在五百年後的審美體係裡,夏芙米婭這身打扮或許確實能被稱之為一聲“老土”。
但現如今這個時代,一點不誇張的去說,至少在這片納塔的土地上,她就是潮流的頂端。
那頭比瑪薇卡發色更深,紅得近乎燃燒起來的大波浪卷發最是耀眼,沒有經過任何現代的燙染技術,卻天然地呈現出火焰般的層次感。
頭發隨著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輕輕搖曳,仿佛隨時都會飄起火星。
那對造型誇張的金屬大耳環,在她走動時會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既不顯得累贅,反而為她增添了幾分淩厲的美感。
而且和瑪薇卡五百年後戴著的那一對兒有些相似。
還有那雙似乎隨時都在燃燒的眼眸。
比瑪薇卡的更熾烈,更張揚,更像一團未經馴化的野火。
她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院門口,身後便是納塔的土地和刺眼的陽光。
這一瞬,仿佛整個天地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就算是白洛也不得不承認,他差一點兒阿瞞附體。
“羅傑斯?”
沉默片刻後,夏芙米婭開口了。
她頭上那根和瑪薇卡如出一轍的呆毛隨著她微微歪頭的動作輕輕抖了抖。
她的目光滿是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騎士打扮的男人。
從麵甲覆蓋的臉龐,到筆挺的騎士服,再到隨意垂在身側的雙手。
警惕。
這是她此刻最直觀的情緒。
之前在同鄉人帶來的口信裡,她確實有聽說過。
家裡最近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據說一直都在教瑪薇卡修煉,態度很認真,看起來也沒什麼惡意。
那時她並沒有太當回事。
同鄉人隻說了奇怪,但沒有提及危險。
這就說明......至少從表麵上看,這個人對瑪薇卡構不成威脅。
但真正站在這人麵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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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夏芙米婭不得不承認,同鄉人的判斷是對的。
這個人往那一站,就跟個普通路人沒什麼兩樣。除了那身裝扮有些唬人以外,身上根本感覺不到任何壓迫感,沒有絲毫戰士或強者的氣息。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自己隨便一巴掌就能把他拍倒在地上。
但這份無害的感覺,並沒有讓她完全放下警惕。
因為對方這種遮遮掩掩的行為,她可不太喜歡。
年輕人嘛,有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展示出來的?非要戴個麵甲,搞得神神秘秘的,見不得人似的。
“冒昧問一句。”
夏芙米婭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直率。
“你臉上的麵具,可以拿下來讓我看看嗎?”
不遠處,正忐忑不安地燒火做飯的瑪薇卡聽到母親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捏著柴火,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跳動的火焰,眼中的擔憂比火苗更旺盛。
完了完了完了......
她太清楚白洛的脾氣了。
那個人,她使儘了渾身解數......賣萌、偷襲、派妹妹打探、甚至不惜自殘扭傷手腕都沒能讓他摘下麵甲。
現在母親就這麼直截了當地開口,連點鋪墊都沒有,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會直接拒絕吧?
拒絕之後,以母親那火爆的性子,會不會生氣?
生氣之後,會不會直接把羅傑斯趕走?
趕走之後......
她剛剛學會的獅子腕怎麼辦?她還沒搞明白對方那種玩弄人心的方法呢。
還有......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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