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氣浪如同無形的重錘,以卡皮塔諾為中心轟然炸開,將他身上的衣物吹得獵獵作響,衣擺和披風在狂暴的氣流中瘋狂翻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在他腳下,一頭體型龐大的深淵魔物正在逐漸消散。
它扭曲的身軀從邊緣開始化作點點暗色碎光,如同燃燒殆儘的紙灰,被風一吹便散入曠野之中,再無痕跡。
“阿伊祖大人。”
身後,一個身上帶著傷,勉強還能站立的煙謎主下屬踉蹌著走上前,低聲喚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敬畏。
周圍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更多正在消散的魔物屍體。
那些曾經猙獰可怖的存在,此刻隻剩下模糊的輪廓,如同被陽光驅散的噩夢,一點一點消融在夜色邊緣。
卡皮塔諾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做了一個製止的手勢。
那下屬立刻閉嘴,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卡皮塔諾收回手,向前邁出一步,獨自走向邊界。
他是收到了求助信號後趕過來的。
這段時間,在他的努力下,邊界之內基本上已經找不到深淵魔物的蹤跡,可以說成為了應該名副其實的安全區。
那些有威脅的,要麼被他親手斬殺,要麼被驅趕到更遠的荒野。
但是,從白洛離開之後,情況開始變得不對勁。
越來越多的魔物開始越過邊界,闖入這片原本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安全區”。
這很不正常。
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們後麵追殺,逼得它們不得不往這個方向逃命。
或許,那些魔物殘存的本能告訴它們:那個“東西”比阿伊祖更可怕。
哪怕進入這片“安全區”會死,也比留在外麵麵對那個存在要好。
卡皮塔諾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越過那道無形的邊界,望向遠處逐漸暗沉的天空。
身後那些煙謎主的戰士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互相攙扶著,默默退開。
就連卡皮塔諾的幾個心腹,也在他一個輕微的手勢示意下,儘數離開。
邊界處,最終隻剩下他一人。
曠野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那是深淵魔物殘留的氣息。
卡皮塔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盯著昏暗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他察覺到了。
那種感覺,那種讓他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的感覺......
太熟悉了。
“轟隆——!”
一道血色的閃電驟然撕裂天幕,如同一條猙獰的傷口,橫亙在昏沉的天空中。
那光芒刺眼得讓人幾乎無法直視,將整片天空、大地都映成一片詭異的血紅。
卡皮塔諾那死寂的雙眸,明明被麵巾和兜帽遮掩著,此刻卻也被那紅光映得通亮。
仿佛那道閃電,是直接劈進了他的眼睛裡。
沒有任何征兆。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起初隻是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抖動。
但很快,那顫抖便蔓延開來,如同浪潮一般席卷全身,就連身上的裝飾物都因為這劇烈的抖動,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脆響。
他不是害怕。
是激動。
這一幕,他太熟悉了。
在那個破敗的家園裡,在那片被血色光芒映得通紅的天空下,他曾經無力地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從天而降,用不可抗拒的力量,給他、給他所珍視的國家、給他所有的同胞——降下了那道無法擺脫的詛咒。
那道詛咒,伴隨了他五百年。
那道詛咒,讓他和所有坎瑞亞遺民,從“人”變成了“怪物”。
那道詛咒,剝奪了他們作為“人”的權利,讓他背負著這副不死不滅的軀殼,在漫長的歲月裡日複一日地承受著“磨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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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
那個身影,就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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