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沒有說話。
李憲在一旁看完,也是麵色凝重。
“阿月婆三年前就死了…”他低聲道,“那蛇窟裡那個,是誰?”
楚瀟瀟搖頭,目光落在桌上那幾張驗屍記錄上。
心脈斷絕…蠱術反噬…蟲卵…這三者之間,本應密不可分。
可這份記錄裡,偏偏少了最關鍵的蟲卵。
是驗屍的人不識蠱,漏掉了?
還是有人故意隱瞞?
她正想著,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裴青君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她身後站著簫苒苒,也是一臉凝重。
“瀟瀟…”簫苒苒低聲道,“方才小七進城的動靜太大,青君被驚醒了,她…她聽說神都來了信,非要過來看看。”
楚瀟瀟看著她,沒有說話。
裴青君走進來,目光落在那張驗屍記錄上。
她的手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拿起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楚瀟瀟沒有阻止她。
這是她的阿婆,她有權利知道。
裴青君看完那幾行字,臉色又白了幾分。她抬起頭,聲音沙啞:“心脈斷絕…這是蠱術反噬的症狀。”
楚瀟瀟點頭:“我知道。”
裴青君指著那行字:“可這上麵,沒有寫蟲卵。”
“我知道。”
“沒有蟲卵,就不是蠱術反噬。”裴青君的聲音微微發顫,“阿婆若是被蠱反噬而死,屍身裡一定會有蟲卵殘留,這是鐵律,誰也改變不了。”
楚瀟瀟看著她,目光平靜:“那你覺得,這份驗屍記錄是假的?”
裴青君咬著唇,沒有說話。
李憲在一旁道:“也可能是驗屍的人不識蠱,漏掉了。”
裴青君搖頭:“洛陽縣的仵作,就算沒見過蠱,也該聽說過,苗人死在神都,縣衙一定會加倍小心,不可能漏掉這麼重要的證據。”
楚瀟瀟接口道:“所以,要麼這記錄是假的,要麼…那具屍體,根本不是阿月婆。”
裴青君渾身一顫。
楚瀟瀟起身,走到她麵前,按住她的肩:“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在邕州、龍州調查時,所有線索都指向阿月婆還活著,被軟禁在王庭裡,那個賣罐子的老嫗,那個年輕男子,那些從禁地流出來的養蠱罐,還有你小時候的記憶,你阿婆教你的那些東西…這些,都是假的嗎?”
裴青君怔怔地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楚瀟瀟放緩了聲音:“我不是要你選邊站。我隻是想告訴你,現在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說法…神都說她死了,南詔說她活著,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要靠我們自己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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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君深吸一口氣,拚命忍著淚,點了點頭。
簫苒苒在一旁看著,心裡酸得厲害。
她認識裴青君這些日子,這人一直冷得像塊冰,對誰都不冷不熱,說話做事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可此刻,她眼中的焦灼和慌亂,藏都藏不住。
那是從小把她養大的人,是教她識藥辨毒的人,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若那人真的三年前就死了,那這些年她以為的“阿婆”,又是誰?
簫苒苒不敢往下想。
李憲倒了杯熱茶,遞給裴青君:“先坐下,慢慢說。”
裴青君接過茶,捧在手裡,卻沒有喝。她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張驗屍記錄,忽然開口:“阿婆…她確實來過神都。”
楚瀟瀟目光一凝:“什麼時候?”
“三年前…”裴青君道,“那年秋天,她說要去神都辦一件事,讓我在龍州等她,我問他辦什麼事,她不說,隻說是‘舊賬要清’,她走了兩個月,回來時瘦了一大圈,臉色很差,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隻是路上累著了。”
楚瀟瀟與李憲對視一眼。
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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