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說,契丹人又如何?”
喬峰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內功的作用下,如同悶雷滾過大地,清晰的讓每一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契丹人難道就該死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上,讓喧囂瞬間停滯。
“契丹人就不配為人?就不配活在這朗朗乾坤之下?”
他的目光銳利如電,直刺全冠清:“全冠清,你口口聲聲契丹胡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我問你......”
喬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動整個杏子林:
“景德元年,澶淵城下,真宗皇帝陛下與遼國訂立檀淵之盟!兩國君主,歃血為盟,昭告天下,永世為憑!”
他目光如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下:
“盟約寫的很清楚,宋遼約為兄弟之國!宋為弟!遼為兄!兩國君主,亦以兄弟相稱!”
喬峰猛地踏前一步,氣勢如同山崩海嘯,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住全冠清徐衝霄以及所有麵露驚駭之人:
“爾等今日在此,口口聲聲汙蔑契丹為異類,視之為豬狗仇寇,恨不得生啖其肉!那我問你們!”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轟然炸響:
“真宗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親認的兄弟之國,你們如此貶斥踐踏,將真宗皇帝陛下置於何地?!將這份由大宋天子親筆簽下的國書置於何地?!”
“爾等今日在此鼓噪,要置我這契丹人於死地,莫非是想說,真宗皇帝陛下當年所做是錯的?!是想說,這份維係宋遼數十年和平的國策,是錯的?!是想說的大宋的天子陛下,昏聵無能,識人不明?!”
轟!!!
這一番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萬鈞神雷,狠狠劈在杏子林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真宗皇帝!兄弟之國!
這八個字,每一個都重於泰山!尤其最後那誅心至極的質問。
你們是在質疑先帝?!是在否定國策?!
無論是丐幫弟子還是江湖豪客,個個麵無人色,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誰敢接這個話茬?誰又接得起?
質疑先帝?否定國策?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別說他們這些江湖草莽,就是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也是抄家滅族,九族消消樂的大逆不道之罪!
全冠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要凍僵了!
他臉上的狂喜和惡毒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嘴巴大張著,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像是離了水的魚,眼珠子暴突出來,死死的盯著喬峰!
他想反駁,想繼續蹦躂,想斥責喬峰胡說八道。
但真宗皇帝四個字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憋屈感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他眼前發黑,雙腿發軟。
作為一個落第秀才,全冠清做夢都想當官,但可惜沒人要他,這才被迫學武成了丐幫中人。
對於皇帝的尊敬和畏懼,那是全冠清刻在骨子裡的。
現在喬峰搬出來真宗皇帝的事跡來反駁,簡直就是把泰山砸在他身上了,這還讓他如何翻身?
徐衝霄更是老臉慘白如金紙,拿著信的手抖得如同風中殘燭,那封鐵證信箋都險些拿不穩。
他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差點當場嘔出血來!
完了!全完了!
他們千算萬算,算儘人心,算儘幫規,卻萬萬沒算到,喬峰這個看似粗豪的武夫,竟會在這生死關頭,搬出了先帝宋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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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怎麼玩啊?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麵的較量!
他苦心營造的契丹原罪,在煌煌皇權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燈籠!
現在的情況下,反駁喬峰,豈不是反駁真宗皇帝?
他們就算有太陽係那麼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麼做啊!
徐衝霄的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這次肯定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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