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淒厲焦急,充滿了絕望。
喬峰與阿朱皆是眉頭一皺,循聲望去。
隻見官道上,一個穿著尋常布衣,作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正滿頭大汗,狀若瘋狂地追趕著一個身穿絳紅色衣衫的女子。
那男子手中甚至握著一把裝飾意義大於實戰用途的長劍,步伐踉蹌,顯然武功很是低微。
而前麵那紅衣女子,身法卻是輕盈迅捷得多,時快時慢,如同戲耍獵物般,總與那書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懷中抱著一個裹在繈褓中的嬰兒,那嬰兒正發出響亮而驚恐的哇哇大哭聲。
更令人感到詭異的是,那紅衣女子一邊施展輕功戲耍身後的書生,一邊低頭看著懷中大哭的嬰兒,臉上竟然露出一副極其慈愛祥和的表情,用一種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輕輕拍哄著:
“哦哦哦…好寶寶,不哭不哭…媽媽在呢…媽媽疼你…乖…”
這無比違和的一幕,讓圍觀眾人,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明明是輕聲哄著孩兒,怎麼看起來這麼恐怖呢?
阿朱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猛地認出了那紅衣女子,忍不住失聲低呼:“喬大哥!你看!那…那不是四大惡人的葉二娘嗎?!”
喬峰也是心中一震,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那紅衣女子!
果然是她!
那副容貌,那搶奪別人嬰兒的惡行,不是葉二娘還能是誰?!
“她怎麼會在這裡?!”
喬峰心中頓時湧起巨大的疑問和一絲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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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在杏子林,除了段延慶和那慕容複憑借自身武功僥幸逃脫之外,嶽老三葉二娘和雲中鶴這三大惡人,分明已被擒下,並交由在場的宋軍官兵看管!
按理來說,他們惡行累累,就算不立即處斬,也該押送大牢,等候審判,或者和西夏作為利益交換。
可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如此輕易的出現在此地,還繼續作惡啊?!
就在喬峰心念電轉之際,官道上的情形又生變化。
那年輕書生眼見追不上,愛子心切,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嘶吼著揮動手中的長劍,向著葉二娘的後背刺去!
他招式拙劣,全無章法,純粹是情急之下的胡亂動作。
葉二娘甚至沒有回頭,隻是聽風辨位,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便輕鬆避開了劍尖。
她似乎被書生的舉動惹得有些不耐煩,冷哼一聲,空著的左手隨意地向後一揮!
嘭!
一股掌風掠過,那書生如何能抵擋得住葉二娘這等高手的隨手一擊?
那書生當即慘叫一聲,手中長劍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跌飛出去,重重摔在塵土之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顯然被那一掌震傷了內腑,掙紮著想要爬起,卻一時無力。
但他眼中的絕望、仇恨與驚惶,卻沒有半分虛假,死死地盯著葉二娘懷中的孩子,嘶聲道:“…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還給我…”
葉二娘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書生,發出一陣銀鈴一般,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咯咯嬌笑。
“哎喲,你這小子,好不識趣!你這孩兒生得如此白嫩可愛,跟著你這窮酸書生有什麼出息?風吹日曬,忍饑挨餓嗎?不如就送給我得了!”
她輕輕搖晃著懷中的嬰兒,語氣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呀,定會給他尋一個好去處,成仙成佛,都比跟著你強多啦!你該謝謝我才對啊?”
“你…你這惡魔!妖婦!”
書生聞言,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叫成仙成佛?分明是要殺了他的孩兒!
他氣的目眥欲裂,恨不得生啖其肉,但傷勢牽動,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險些昏厥過去。
眼見此情此景,喬峰胸中一陣怒火衝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搶奪嬰兒,還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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