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
鳩摩智直接被喬峰這番毫不按常理出牌、卻又理直氣壯的詭辯給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張一直維持著和藹笑容的寶相莊嚴的臉,瞬間也有點尷尬起來,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準備好的一切機鋒辯詞,在喬峰這句“叫花子頭偷東西是天經地義”的強大邏輯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總不能說:我當和尚,當高僧的偷東西也是天經地義吧?
這就好比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皇帝指責一個乞丐偷饅頭,結果乞丐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要飯的啊!不偷饅頭難道等你施舍嗎?你一個皇帝怎麼也來偷饅頭?”
當一個人把自己放低,自比不要臉,來對付要臉之人的時候,要臉的人就扛不住了。
這一套邏輯,簡直是無懈可擊!
鳩摩智站在原地,張口結舌,半晌沒能憋出一個字來,臉都憋的通紅。
然而,鳩摩智能混到吐蕃國師的位置,其臉皮厚度和機智也絕非常人可比。
他隻是略微失態了片刻,便迅速調整好了心態,臉上那和煦慈悲的笑容重新浮現,仿佛剛才的尷尬從未發生過。
他再度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地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喬施主真是快人快語,性情豪爽,貧僧佩服。”
他巧妙地避開了喬峰話中的鋒芒,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最初那套說辭,語氣變得愈發肅穆和崇高。
“然則,喬施主或許對貧僧此舉有所誤會,貧僧此番前來參詳武學,絕非為了滿足一己私欲,更非覬覦他人絕技,實乃因這琅嬛玉洞中所藏之諸多武學原理,暗合我佛門至理,與佛法有緣。”
他微微抬起眼簾,目光中仿佛蘊含著智慧的光芒,繼續說道:“貧僧欲借他山之石,以攻己之玉,從中領悟更強力量,並非為了爭強鬥勝,而是為了日後能更好地弘揚佛法,普度眾生,造福天下蒼生。
此乃大功德,大宏願,還望喬施主能夠理解,莫要想歪小僧之意。”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自己深夜潛入、偷學別派武功的行為,硬生生拔高到了為了天下蒼生的宏大高度。
臉皮之厚,言語之詭辯,堪稱登峰造極。
喬峰聽得是目瞪口呆,原地繃不住了。
甚至忍不住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一個與我佛有緣!國師,您老人家這緣字訣,真是修煉得爐火純青,已入化境!
喬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佩服,佩服!若是放在後世,您這水平,高低得被人尊稱一聲鳩總,情人一大堆,私生子好幾十都很正常!”
他這話裡的譏諷之意,隻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
鳩摩智臉上那慈悲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依舊強撐著,仿佛聽不懂喬峰的諷刺,隻是淡淡道:“喬施主說笑了。”
喬峰也懶得再跟他繞彎子,笑容一斂,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指核心:“好,就算國師您是為了普度眾生,那方才出手阻攔喬某,救下慕容博那老賊,又是為了哪般?也是為了蒼生福祉?”
提到此事,鳩摩智的神色稍稍正經了一些,他歎了口氣,語氣顯得頗為誠懇:“阿彌陀佛!此事,確實是貧僧冒犯了,喬施主與慕容老先生之間有何恩怨,貧僧並不知曉,亦不願插手。
但慕容老先生於貧僧,確有傳藝之恩,佛家最重因果,此番恩情,貧僧是不得不報的。”
他對著喬峰微微躬身,態度顯得十分客氣,甚至帶著一絲歉意:“方才出手,實乃情非得已,隻為償還昔日一段因果。
此事既了,貧僧與慕容老先生之間的恩義便算兩清,日後絕不會再因此事與喬施主為難,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喬施主海涵。”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自己出手的理由,又表明了態度,姿態還放得極低。
這也是鳩摩智為人處世的特點:無論對方武功高低、身份貴賤,他表麵上永遠都是這般客氣有禮,自稱小僧,確實讓人很難對他生出惡感,至少表麵上如此。
然而,喬峰早已看透此人虛偽的本質。他聽完鳩摩智的解釋,非但沒有釋然,反而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報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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