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剛剛那位口若懸河、講述無崖子事跡的青衫漢子,此刻也擠在人群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心中後怕不已。
他不由得心想:我的娘咧…喬幫主居然一直在樓上聽著?幸虧…幸虧我剛才說的都是推崇敬佩之言,若是有一句不敬,今日豈不是大大的得罪了喬幫主他老人家?
可他隨即又想,自己對喬峰的尊崇本就是發自內心,絕無虛假,這會有什麼好擔心的?
於是,他立刻激動的跟著眾人一起躬身行禮,大聲道:“小人川西劉仁才,見過喬幫主!方才言語之間提及幫主名言,句句發自肺腑,絕無虛言!”
蕭遠山、段譽、阿朱、阿紫幾人見狀,默契地向後退了幾步,將中心位置讓給了蕭峰。
蕭遠山麵無表情,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段譽麵帶微笑,由衷地為結義大哥感到高興。
阿朱則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丈夫受眾人愛戴,眼中柔情似水,與有榮焉。
而古靈精怪的阿紫,則是一手捂著嘴,肩膀聳動,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另一隻手還悄悄扯了扯阿朱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姐姐你看,姐夫這威風勁兒!比皇帝出巡還熱鬨呢!嘖嘖,要是哪天我也這麼受歡迎就好了!”
蕭峰被這洶湧的熱情包圍,心中雖是無奈,但麵上卻絲毫不露窘迫。
他抱拳環視一周,聲音沉穩洪亮,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喬某多謝諸位江湖朋友厚愛!些許虛名,皆是兄弟們抬愛,同道錯讚,喬某愧不敢當!”
他氣度從容,既不拿捏架子,也不顯得過分親熱,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豪俠氣度。
對於眾人的問候與讚美,他一一致意,能叫上名字的便寒暄兩句,叫不上的也頷首回禮,毫無怠慢。
有人問起他此行是否也是為了武林大會,他便坦然承認;有人好奇他近年行蹤,他便以“四處雲遊,處理些私務”一語帶過,應對得體,滴水不漏。
好不容易,見眾人情緒稍緩,蕭峰再次抱拳,朗聲道:“諸位朋友盛情,喬某心領!隻是喬某此行尚有要事在身,需趕往少林寺,不便久留,他日有緣,江湖再會,喬某定與諸位痛飲三杯!今日便就此別過!”
眾人雖有不舍,但也知不能過分糾纏,聞言紛紛讓開一條道路,口中說著“喬幫主請”、“恭送喬幫主”之類的話語。
蕭峰再次向四周抱拳致意,這才帶著蕭遠山等人,在無數道敬佩、熱切的目光注視下,快步離開了這悅來客棧。
登上馬車,車輪滾動,將身後的喧囂漸漸拋遠。
蕭峰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這當真是為聲名所累。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般場麵,應付起來,比與高手過招還要累上三分。”
阿紫聞言,立刻湊了過來,笑嘻嘻的道:“姐夫,你這可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呀!這麼多人佩服你、敬重你,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好事呢!我要是有你這麼威風,做夢都能笑醒!”
蕭峰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調侃道:“你得了吧!就你這耐性,若是真被這麼多人整日圍著聒噪,依你從前的脾氣,怕是早就腐屍毒和穿心釘招呼上去了,還能像現在這般笑嘻嘻?”
“哎呀!姐夫你又揭我短!”
阿紫不依地跺了跺腳,嘴巴撅得老高,能掛個油瓶似的,抗議道:“人家早就改邪歸正了嘛!現在可是行俠仗義、人見人愛的好姑娘!怎麼會隨便動手打人啊?”
她那副故作委屈又帶著幾分嬌憨的小模樣,頓時引得車廂內眾人都笑了起來,連蕭遠山嚴肅的臉上都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蕭峰也被她逗樂了,搖了搖頭,車廂內充滿了輕鬆歡快的氣氛。
一行人繼續南下,再無過多波折,數日之後,便已抵達了嵩山腳下。
此時的少室山,早已不複往日清靜。
但見山道之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各色旌旗迎風招展,不同口音的江湖豪客、僧俗兩道人士,或騎馬,或步行,或乘轎,如同百川彙海般,從四麵八方湧向山腰處的千年古刹。
呼朋引伴之聲、駿馬嘶鳴之聲、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混合著興奮、緊張與期待的灼熱氣息。
這武林大會,堪稱數十年未有的盛事,幾乎彙聚了大半個江湖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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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等人沿著人流上山,剛到山門處,便遇見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丐幫傳功、執法等幾位長老以及一批丐幫精英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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