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段正淳則是一身錦袍,氣度雍容華貴,儘顯大理鎮南王的風範。
他見到蕭峰,立刻快走兩步,率先拱手行禮,態度客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喬幫主,昨夜休息可好?”
他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卻又不會引起遠處他人的注意。
如今大理實質上已唯蕭峰馬首是瞻,他這位鎮南王更是蕭峰麾下重臣,隻是此事尚未公之於眾。
在場麵上,他仍需維持著王爺的體麵與蕭峰平等論交,但這細微處的態度,已然說明了一切。
蕭峰坦然受了他這一禮,笑著拱手還禮,語氣平和:“有勞段王爺掛心,一切安好,看山下這陣勢,今日這場武林盛會,怕是數十年來罕見了。”
段正淳點頭附和,感慨道:“少林寺千年古刹,威望素著,玄慈方丈親自廣發英雄帖,天下英雄誰敢不給幾分薄麵?今日之會,注定要載入武林史冊了。”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山下那一片人海,眼神中也難免露出一絲震撼。
幾人正寒暄間,一名知客僧快步走來,雙手合十,恭敬地對蕭峰等人道:“阿彌陀佛,蕭施主,段施主,方丈大師已在山門前迎候各方豪傑,特命小僧前來,請幾位一同前去,也好與眾位英雄見見麵,敘敘舊。”
蕭峰與段正淳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
蕭峰朗聲道:“有勞小師父帶路。”
一行人便在知客僧的引導下,朝著少林寺正門走去。
阿朱自然地跟在蕭峰身側,阿紫則依舊嘰嘰喳喳,不時指著某個奇裝異服的門派人物低聲詢問,段譽魂不守舍地跟著,段正淳則與蕭峰並肩而行,偶爾低聲交談兩句,姿態比較隨意。
越靠近山門,那喧鬨之聲便越是震耳欲聾。
當他們踏出那高大的、象征著武林聖地的少林寺山門時,即便以蕭峰的見多識廣,心中也不由得為眼前的景象喝了一聲彩!
放眼望去,自山門前的巨大青石廣場開始,沿著陡峭而寬闊的石階層層向下,一直到半山腰的巨大平台,乃至更遠處視線所及的山道,但凡是能立足之地,幾乎都被人群所覆蓋!怕是不下數千人之眾!
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各式各樣的服色代表了不同的門派與地域。有僧有俗,有道有尼,有衣著華麗的世家子弟,有勁裝結束的江湖豪客,有神態倨傲的名門大派長老,也有眼神精悍的獨行俠盜。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種奇門兵刃在晨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喧嘩聲、議論聲、呼朋引伴聲、兵器磕碰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江湖的草莽與熱血的氣息。
少林寺顯然對此早有準備。
大批身著黃色僧衣的武僧手持齊眉棍,麵容肅穆,分立在各處要道和廣場周邊,維持著秩序,雖人數遠少於來賓,但那肅殺整齊的氣勢,卻穩穩地鎮住了這數千桀驁不馴的江湖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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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場最前方,靠近山門的位置,已然設下了一排桌椅,顯然是為主持大會的少林高僧和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輩所準備。
玄慈方丈身披大紅金線袈裟,手持九環錫杖,正與幾位白須飄飄的老僧站在那裡,麵容沉靜,寶相莊嚴,不斷與上前見禮的各派掌門、名宿寒暄著,儘顯地主之風範與武林泰鬥的氣度。
“嘖嘖,這排場,真是了不得!”
阿紫踮著腳尖,興奮地四處張望:“姐夫你看那邊,那個大和尚的禪杖怕是純金的吧?還有那邊,那群叫花子,是不是丐幫的人?他們看到你了呢!”
蕭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到廣場一側,一群衣衫襤褸卻精神矍鑠的丐幫弟子,在幾位長老的帶領下,正激動地望著他,見他目光掃來,紛紛躬身行禮,眼神中充滿了狂熱與崇敬。
蕭峰微微頷首示意,擺了擺手。
段正淳亦輕聲歎道:“天下英雄,今日十之七八,儘彙於此,喬幫主,看來今日之會,注定不會平靜了。”
他意有所指,顯然也知曉今日大會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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