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無人關心他的憤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峰身上。
這位年輕的丐幫幫主、逍遙派掌門，今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麵，揭開了三十年前的真相，也宣告了對慕容氏的宣戰。
蕭峰的話語在少室山廣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在在場數千江湖豪傑的心上。
“慕容氏才是真正的武林禍患，天下禍患！”
“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絕不能讓天下因他們而亂！”
話音落下，全場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但這份寂靜隻持續了短短數息，隨即便被如火山爆發般的喧囂徹底淹沒！
“禍患！慕容家就是武林最大的禍患！”
“挑動兩國戰爭，害死那麼多英雄好漢，就為了那個狗屁複國夢！”
“什麼鮮卑皇族，什麼燕國後裔，都亡了七百年了還念念不忘，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憤怒的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無數道目光如刀子般刺向慕容複和他身後的四大家臣。
那些目光中，有鄙夷，有憤怒，有殺意，唯獨沒有了半分往日的敬佩與羨慕。
人群前方，一個年約五十、麵容剛毅的灰衣漢子猛地踏前一步，指著慕容複厲聲道：“慕容複！你還有臉站在這裡！你父親慕容博唯恐天下不亂，我看你也沒好到哪裡去？都是一丘之貉！為武林公敵！”
一石激起千層浪。
武林中人大多都是正義感爆棚，且有從眾心理，一時間批判聲音風起雲湧了起來。
“慕容博！慕容博在哪裡！”
“把慕容博交出來！”
“血債血償！”
群情激憤，許多人已按捺不住，手按兵刃，眼中凶光畢露，似乎隨時就要衝上去將慕容複撕碎。
慕容複站在場中，麵色慘白如紙。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那些充滿恨意的目光，像實質的刀子，一片片割著他的皮膚。
他能聽到那些控訴，那些悲憤的嘶吼，像重錘，一次次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辯解，想告訴這些人，那都是他父親做的事，與他無關。他那時還沒出生，他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有用嗎？
他是慕容博的兒子，是慕容氏的公子爺。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更何況，他這些年也一直做著複國的夢，這夢的根基，就是他父親當年種下的血債。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包不同、風波惡、公冶乾、鄧百川四人，此刻也是麵色鐵青，表情十分難看。
他們擋在慕容複身前，手按兵刃，警惕地看著四周洶湧的人群。
但他們心裡清楚，今日之勢，已是絕境。
數千江湖豪傑，人人憤慨，若真的一擁而上，他們五人便是武功再高十倍，也難逃一死。
風波惡咬著牙，低聲道：“公子爺，要不我們殺出去？”
鄧百川苦笑：“殺？往哪裡殺？這裡可是少室山，少林寺的地盤，外麵還有數千江湖人……”
包不同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難道今日，我慕容氏真要絕於此地麼？”
公冶乾一直沉默，心中十分痛苦，在他心中公子爺最重要，但蕭峰也是好兄弟，可如今兩家因為舊日恩仇鬨成如此模樣，他的心中也是十分難受的。
慕容複聽著他們的低語，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全完了……
父親的陰謀被揭穿，慕容氏的複國夢被當眾嘲笑，三十年前的血債被一一清算……
從今往後，姑蘇慕容氏在江湖上，將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再無立足之地。
複國所冤，更是再也無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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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蕭峰！
蕭峰是故意的，故意摧毀他慕容家要複國的一切希望！
他猛地抬頭，看向場中央那個昂然而立的身影。
蕭峰也正看著他，目光平靜，深邃如潭。
那眼神中沒有得意，沒有嘲諷，隻有一種徹底的漠然，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或者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
這種眼神，比任何羞辱都讓慕容複難受。
“蕭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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