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突兀,李清露聽得一愣。
半人半鬼?神槍第一?
什麼意思?
她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地看著蕭峰,腦子裡迅速閃過無數念頭:難道這是個江湖綽號?
可神槍又是什麼兵器?這人用長槍的?
不對啊,他明明空著手,哪有用槍出門還不帶著槍的。
看著李清露那副懵懂又困惑的表情,蕭峰心中暗笑,麵上卻依舊淡然。
這梗,她自然是聽不懂的。
不過無妨。
他本也沒指望她能懂。
月光靜靜灑在庭院中,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池水依舊潺潺,錦鯉依舊悠遊,竹葉依舊沙沙。
可庭院中的氣氛,卻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李清露站在原地,喘息漸漸平複,可心中的驚濤駭浪,卻久久無法平息。
她緊緊盯著蕭峰,目光在他臉上、身上來回掃視,試圖從這個神秘的男人身上,看出些什麼端倪。
高大,英俊,沉穩如山。
氣度不凡,武功深不可測。
能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
而且似乎對自己並無惡意?
若真是刺客,剛才自己那一掌打過去,他完全可以反擊,甚至一招斃命。
可他非但沒有反擊,反而用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讓自己毫發無傷地退開……
這到底是什麼人啊?
李清露心中念頭飛轉,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而蕭峰,隻是靜靜站在原地,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
李清露那雙在月色下猶如盛滿星子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住蕭峰,裡麵交織著震驚、困惑,以及一種強烈到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好奇。
方才那鬼使神差、脫口而出的一擊,如同泥牛入海,對方甚至身形都未曾晃動半分,自己反而被一股柔韌綿長得不可思議的真氣輕飄飄地震退。
在她的認知裡,這絕非人力所能及……
至少,在她的認知裡,祖母李秋水或許能做到真氣反震,但絕無可能如此不著痕跡,渾若天成。
那句“半人半鬼,神槍第一”更是古怪得緊,她搜腸刮肚,也想不起哪門哪派、哪位前輩高人有這等綽號或口頭禪。
心念電轉間,一個模糊的印象忽然跳了出來。
幾年前,祖母臉上那幾道令她自幼好奇、卻從未敢細問的可怕疤痕,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肌膚光潔如玉,更勝往昔。
她按捺不住詢問,祖母李秋水彼時的神情極為複雜,敬畏、感慨、釋然兼而有之,隻簡略提過,是一位武功遠勝於她的高人出手治好了舊傷,更化解了逍遙派積年的仇怨,如今這位高人,乃是逍遙派名正言順的掌門。
至於這位掌門姓甚名誰,是老是少,是男是女,祖母卻語焉不詳,隻叮囑她莫要多問,言語間竟似有些忌憚。
能將桀驁如祖母那般人物也治得服服帖帖,令其由衷敬畏的,會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氣度沉凝如山,眼神卻偶爾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戲謔意味的男子嗎?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遏製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內殘餘的氣血微瀾,夜風拂過庭院溫熱的池水,帶來潮濕暖意,也讓她略微清醒。
對方既然沒有立下殺手,甚至巧妙控製反震之力未傷她分毫,至少目前看來並無惡意。
“你……”
李清露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靜謐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到底是誰?你……你難道是我祖母之前說過的那個人嗎?”
蕭峰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李秋水果然跟這孫女提過自己,這倒不意外。
以李秋水那性子,臉上那麼大變化瞞不過身邊親近之人,總要有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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