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範槐明氣得渾身發抖,摸索著想去撕那塊牌子,卻被吳老大一把推開:“老東西,你也不是好東西,包庇犯人,與犯人同罪!”範槐榮想去理論,被王蓮香死死拉住——這時候硬碰硬,隻會更糟。
範恩才被撤了隊長的職,每天被派去乾最苦最累的活——去山上背石頭修田坎,完了還要去地裡燒灰,天不亮就出發,天黑透了才回來,工分卻比別人少一半。任雨蓮抱著剛會說話的範天守,去隊部求情,被吳老大指著鼻子罵:“犯人的婆娘,滾遠點!”她回來時,眼睛哭得紅腫,卻不敢在範恩才麵前掉淚,隻是默默給他燒熱水泡腳,他的腳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鑽心疼。
尹家台範家老院子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範槐明坐在炕頭,一句話不說,旱煙袋抽得“吧嗒”響,煙灰掉在棉襖上,燙出了個小洞也沒察覺。王蓮香偷偷把家裡僅有的一點糧食藏起來,給範恩才留著——他乾重活,不能餓著。剛剛二十二歲的範恩元不怎麼說話,每天都是默不作聲的去地裡拾柴,回來時背著比他還高的柴火垛,累得直哭,卻咬著牙不吭聲。
10月初,範恩成跟著甘肅代表團,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車廂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學生們一路唱著激動人心、令人振奮的歌曲,激動得睡不著覺。他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心裡卻空落落的。
11月3日,北京的天氣已經很冷了。範恩成跟著兩百萬人的隊伍,擠在天安門廣場上,凍得手都僵了。當那一道同樣穿著綠軍裝、戴著紅袖標的偉岸身影出現在城樓上時,廣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激動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範恩成也跟著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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