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碧遊宮中。
林玄靜立階下,向雲床上的通天教主躬身行禮:“師尊,弟子自化形以來,多在昆侖清修,雖得師尊教誨,道行精進,然於紅塵萬象、天地自然的體悟,終究淺薄。
近日心有所感,欲下山遊曆,行走洪荒,見識天地廣闊,感悟眾生百態,以期道心圓融,夯實根基。懇請師尊允準。”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林玄身上,見其氣息渾厚,周身道韻內斂,已然穩固在金仙後期之境,法力凝練,目光清澈堅定,顯然根基紮實,非魯莽之輩。
他微微頷首,自己這弟子心思縝密,行事穩重,此番欲下山遊曆,亦是修行中應有之義。截教之道,本就講究截取一線生機,於萬丈紅塵中磨礪道心,亦是正途。
“善。”通天教主淡然開口,“修行之道,一張一弛。閉門造車,終非上策。下山遊曆,體悟天地,亦是修行。你既有此心,便去吧。”
他略一沉吟,指尖一縷清光點出,沒入林玄眉心:“此乃吾一縷上清劍意,蘊含為師一絲聖道氣息。尋常大羅,亦要忌憚三分。
若遇不可抗之力,可激發此意,或可退敵,或可示警於吾。切記,洪荒險惡,量劫已起,凡事謀定而後動,保全自身為要。”
林玄隻覺一股淩厲卻溫和的劍意盤踞紫府,心中感激,再次躬身:“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定當謹慎行事,不墜師門威名!”
“去吧。”通天教主揮了揮手。
林玄再拜,退出碧遊宮。他先與大師兄多寶道人告別,多寶知他心意,叮囑一番,贈予幾樣護身靈符。又與金靈、無當、龜靈等相熟的師弟師妹道別,眾人皆有不舍。林玄承諾遊曆有所得,必回山分享。
一切安排妥當,林玄駕起一道青色遁光,離了昆侖山,向著南方那巍峨擎天的不周山方向而去。
不周山,盤古脊梁所化,洪荒天柱,萬山之祖,亦是巫族聖地。雖經道魔之爭、龍鳳初劫,但雄渾壯麗,頂天立地,散發著蒼茫古老的威壓。
林玄選擇此處為遊曆第一站,不僅因其乃洪荒標誌,更因他知曉,巫妖量劫後期,此山將傾,山中無數先天靈材、珍稀靈根將隨之湮滅,要收取一些用於自己往後修煉。
離了昆侖仙境,踏入真正的洪荒大地,林玄才深切感受到量劫氣息的彌漫。天地間靈氣雖依舊充沛,卻隱含一絲暴戾與衰敗之意。
時而可見煞氣衝霄,那是巫族部落祭祀祖巫;時而可見妖雲滾滾,那是妖族大軍巡狩天地。沿途山河,雖有大片祥和之地,亦不乏爭鬥留下的瘡痍。
林玄收斂氣息,將修為維持在真仙左右,駕遁光低空飛行,並不張揚。他牢記師尊告誡,謹小慎微。一路上,他神識散開,仔細感應。
遇到未曾收錄的靈礦仙金,如首山赤銅、星辰鐵、太乙精金等,便小心開采,收入造化鼎中。
遇到稀有的靈植仙草,如九葉靈芝、萬年朱果、七心海棠等,隻要非有主之物,便連根帶土移入鼎內藥圃,以蘊靈乳泉澆灌。
遇到奇特的先天靈根幼苗或未曾見過的異種,更是欣喜,小心移植。
他的造化鼎內含空間,自成天地,靈氣充沛,正是培育靈物的絕佳之所。林玄如同一個辛勤的園丁,一路走,一路收集,為可能到來的洪荒劇變,留存一份物種與資源的火種。
此舉並非單純掠奪,他每取一物,若遇地脈節點,還會留下簡易聚靈陣反哺地氣,不傷根本。
這一日,林玄行至一片連綿山脈,忽覺前方煞氣與妖氣劇烈碰撞,轟鳴聲、嘶吼聲不絕於耳。他立刻隱去身形,收斂所有氣息,潛行靠近。
隻見一處山穀中,約百名巫族戰士,正與數倍於己的妖族大軍慘烈廝殺。巫族肉身強橫,煞氣凝兵,怒吼震天;妖族則依仗數量、天賦神通與簡陋法器,妖風呼嘯,利爪森森。
戰場血肉橫飛,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慘烈無比。
林玄隱匿在遠處山崖,靜靜觀望。交戰雙方,最強不過幾名玄仙級別的巫族頭領與妖將,大部分皆是真仙、天仙層次,但廝殺的慘烈程度,卻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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