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紫竹苑深處。
靜室之內,林玄盤膝而坐,混元道尺懸浮於身前三尺,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守護道韻。
尺身之上,山川河嶽、星辰日月的虛影緩緩流轉,與靜室地麵銘刻的聚靈陣紋相互呼應,將方圓萬裡的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地彙聚而來,又經過道尺的純化,化作最精純的先天一炁,滋養著林玄的周身竅穴、紫府元神。
自仙庭覆滅、洪荒震動已過去數月。
這數月來,林玄並未如外界諸多大能那般,或是倉皇避世,或是積極投靠,而是始終靜坐於此,心神與花果山的地脈、水元、護島大陣,乃至冥冥中的天地法則融為一體,細細感應、體悟著這量劫氣息日益濃鬱之下,洪荒大道的微妙變化。
這是他道種初成、太乙圓滿之後,第一次如此長時間、深度地沉浸在這種近乎“天人合一”的悟道狀態中。
丹道的調和、器道的創造、陣道的變化、武道的踐行,諸般感悟如水乳交融,不斷在道種中碰撞、融合、升華。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掌控、對法則的理解、對大道的親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精進著。
太乙到大羅的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瓶頸,似乎也在這日複一日的道韻滋養下,變得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然而,林玄的眉頭,卻在這幾日,微微蹙了起來。
並非修煉遇到了阻礙,相反,他的道正在平穩而堅定地成長。
讓他感到異樣的,是這天地間,那無處不在的劫煞之氣中,隱藏的一絲奇異的“脈動”。
起初,這“脈動”極其微弱,混雜在巫妖摩擦引發的殺伐戾氣、仙庭覆滅殘留的怨氣、眾生惶惶不安的恐慌之氣中,幾乎難以察覺。
但林玄的道種,在融合了陣道對天地氣機的敏銳感知後,卻能從那一片混亂、汙濁的氣息中,捕捉到那一絲截然不同的、宏大而古老、混亂中孕育著秩序、毀滅中暗藏著新生的特殊“韻律”。
這“韻律”,仿佛是整個洪荒的“大道”,在某種巨大的外力持續的、劇烈的衝擊下,產生的某種應激性的、不穩定的“震蕩”與“漣漪”。
就像是一麵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越來越巨大的石頭,水麵在劇烈的動蕩、破碎的同時,也會將湖底深處一些平時深埋、穩固的東西,短暫地、混亂地“翻湧”上來。
對絕大多數生靈而言,這種“翻湧”是災難。
它會加劇法則的混亂,放大劫氣的影響,讓推演天機更加困難,讓修行走火入魔的風險倍增,也讓天地間的爭鬥更加血腥、不可控。這便是量劫的恐怖之處。
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危機之中,往往也暗藏著機緣。
對於某些身懷特定的寶物、修行著特定的功法、道與某種“翻湧”上來的大道真意或混沌氣息極度契合的存在來說,這短暫的、混亂的“大道動蕩期”,恰恰是千載難逢的造化之機!
就如同暴風雨中,雖然危險,但也可能有被海浪衝上岸的深海珍寶。
林玄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這絲奇異的“脈動”所吸引。他嘗試著,以自身道種為“弦”,去輕輕“撥動”、感應那大道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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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毫無反應。那“漣漪”太過宏大、混亂,他太乙層次的道種,如同試圖測量海嘯的一滴水珠,渺小得可憐。
但林玄並不氣餒,反而更加沉靜心神,將對陣道的感悟催發到極致,不再試圖“測量”或“理解”,而是像布置一座感應天地靈氣流動的微型陣法一樣,在自身道種周圍,布下一層極其精微的、純粹用於“共鳴”與“接收”的道韻網絡。
一日,兩日,三日……
就在林玄幾乎要放棄這種徒勞的嘗試,準備將心神收回,繼續推演自身武道與陣法的融合**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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