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廣寒清虛之府,實為太陽神殿深處,一座被至陽之力強行開辟出的、模擬太陰的偏殿。
此處終年籠罩著一層清冷的光輝,與外界灼熱的太陽真火格格不入,卻是天後羲和思念故裡、排解憂思的居所。
此刻,殿中彌漫著一種比太陰寒氣更加刺骨的死寂與絕望。
羲和斜倚在冰冷的玉榻上,往日明媚如月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雙目空洞地望著殿頂虛幻的“月輪”,那曾倒映著十個孩兒嬉戲身影的眼眸,如今隻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與瘋狂滋長的恨意。
九子隕落的劇痛,如同億萬根冰針,日夜不停地穿刺著她的神魂。
帝俊與太一被道祖法旨所阻,無奈退回天庭,正全力備戰,將滔天怒火壓抑,等待著一會元後的最終清算。但羲和,她等不了。
喪子之痛,尤其是親眼“看到”孩兒們被一箭箭射落,那種撕心裂肺、神魂俱裂的感覺,已經讓她近乎癲狂。
理智、天庭大局、道祖法旨……這一切,在九個親生骨肉的性命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我的兒……我的孩兒們……”她低聲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摳抓著身下的玉榻,留下深深的劃痕,指尖滲出金色的血珠,卻渾然不覺。
恨意,如同最毒的藤蔓,在她心中瘋狂蔓延、纏繞。
她恨後羿,恨巫族,甚至……隱隱有些怨恨帝俊與太一的“克製”與“大局為重”。但更多的恨,無處宣泄,隻能化作焚心的毒火,灼燒著她自己。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能讓他們等那麼久……我的孩兒們,在看著我……在等著我為他們報仇……”
羲和猛地坐起身,空洞的眼神中,驟然迸射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著悲痛與瘋狂的厲色。
她不能直接對後羿、對巫族出手,那會引發道祖乾預,甚至可能立刻招致帝俊、太一的阻攔。
但,仇,必須報!即使是用最隱秘、最陰毒的方式!
一個惡毒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她的腦海。
她想起了一個關於太陰星、關於長生、關於分離的古老秘聞……以及,那個與後羿關係最密切的、同樣居住在不周山附近的巫女——嫦娥。
“後羿……你射殺我兒,令我承受這世間最極致的痛苦。那我也要讓你,嘗一嘗生不如死、永世煎熬的滋味!”
羲和的嘴角,勾起一絲扭曲而冰冷的弧度,眼中瘋狂與恨意交織。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氣息與悲痛,盤膝坐好,雙手結出一個繁複的印訣。
絲絲縷縷的月華與她本源的太陽精氣,在她麵前交織、扭曲,最終凝聚成一道與她本尊有七八分相似,但麵容更加溫婉、氣質更加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悲天憫人氣息的虛幻身影——一具蘊含著她部分神念與惡意的分身。
“去吧……”羲和本尊低聲吩咐,聲音沙啞而怨毒,“找到那個叫嫦娥的巫女,把這顆丹,送給她。
告訴她,這是能讓她長生不老、永葆青春,甚至可以與後羿長相廝守的神藥。”
她攤開手掌,掌心中,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清香與淡淡月華光暈的“丹藥”,靜靜懸浮。
這丹藥看上去純淨無比,甚至帶著一種聖潔的氣息,但其核心,卻是一縷被羲和以秘法扭曲、融入了太陰星本源牽引、禁錮之力的惡毒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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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此丹者,將會被強行牽引,飛向太陰星,並被永世困於月宮之中,不得脫離!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服丹者的意識會逐漸被太陰寒氣與孤寂侵蝕,最終變得渾噩,甚至遺忘前塵往事,隻餘下無儘的清冷與等待。
這是比死亡更加殘酷的刑罰——永恒的囚禁與折磨!
分身接過丹藥,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身影逐漸變淡,融入虛空,悄然下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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