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兀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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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淮安府,城外三裡。
一座孤零零的莊子,窩在官道北邊的土坡後麵。
莊子不大,前後兩進,院牆是用碎石壘的,有些地方已經塌了,用荊棘條子胡亂堵著。
從外麵看,跟淮安府城外那些破落戶的莊子,沒什麼兩樣。
但,院子裡停著兩輛騾車,車板上有乾涸的血跡,被一層薄土蓋住了。
預示著這裡的不簡單。
此刻,正屋的門窗都關著,窗簾放下來,不透一絲光。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撚到最小,隻夠照亮桌麵上那張攤開的地圖。
圖上畫著整個南直隸的山川地形圖,有幾處被紅圈圈著,是上次那三個探子標注的淮安城防圖。
兀良哈坐在上首,一隻手按在地圖邊緣,另一隻手端著茶碗,茶已經涼透了。
他四十出頭,臉膛黝黑,顴骨高聳,嘴唇厚實,下巴上蓄著短須。
穿一件灰布直裰,看不出跟城裡那些跑江湖的有什麼區別。
但,他的手指,骨節粗大,指腹有厚繭,是常年拉弓握刀磨出來的。
嘎吱!一聲!
就在這時,門忽的被推開了。
隻見,兩個手下先後閃進來,又把門關上。
先開口的是斡赤,矮壯,羅圈腿,走路的姿勢跟城外義莊棺材裡躥出來的那個韃子一模一樣。
他在兀良哈麵前站定,聲音壓得很低。
“主子,城外義莊那三個咱們的人,全都栽了。”
兀良哈的手指在地圖邊緣停了一下,皺眉道:
“都死了?!”
“嗯,帖木兒當場被射殺。”
“巴圖和別勒被活捉,已經押送進京了。”
“秋後問斬。”
斡赤咬著牙,沉聲說道:
“最近官府查得很緊。”
“各城門都加了崗,出城要驗兩遍路引。”
“我們好不容易才混出來。”
兀良哈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幾個紅圈上。
那是帖木兒的手筆。
帖木兒畫圖的本事是他教的,城牆、城門、糧倉、水源,一筆一筆,從不含糊。
現在帖木兒死了,圖還在,人沒了。
“怎麼回事,查清楚是誰動的手嗎?”
另一個手下撒勒往前邁了半步。
撒勒比斡赤高半個頭,瘦長臉,眼窩深陷,看人的時候目光從眉毛底下翻上來,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他在三人中話最少,但,每次開口都說在點子上。
“查清楚了。”
“是府學的一個生員。”
“叫王硯明,十四歲,連中三元的案首。”
撒勒恭敬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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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第一,進了府學。”
“城外賑災那天,他帶人在義莊撞上了帖木兒他們。”
“帖木兒被他親手射殺,朝廷還賞了他一個八品迪功郎,外加禦筆匾額。”
“最近在府城風頭正勁,不少人都知道他。”
兀良哈的眉頭擰了一下,冷聲道: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我要這個人的詳細資料。”
“嗻!”
撒勒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紙頁上密密麻麻寫著蠅頭小楷。
“此人是個農家子出身,清河縣人。”
“父親漿洗匠,母親給人補衣裳,以前給鎮上的張舉人家當過書童,後來脫了籍開始讀書。”
“縣試、府試、院試全是案首,連中三元,進府學後辦了份報紙,叫《養正旬刊》,在府城賣了好幾千份。”
“知府馮允和學政李蘊之都很賞識他。”
“前陣子歲考,他還升了廩生。”
“唔,一個漿洗匠的兒子。”
“還有這本事?”
兀良哈把這幾個字在嘴裡嚼了嚼,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帖木兒他們雖然不是真韃子,隻是最底層的包衣奴才,但實力他是了解的。
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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