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先生聞言,還了個半禮道:
“有勞了。”
“應該的應該的。”
那位班頭直起身。
隨即,又朝一眾學子點了點頭,臉上掛著笑道:
“各位舉人老爺裡邊請。”
“好,好。”
“辛苦差爺了。”
一眾學子早就已經凍得五迷三道了,聞言隻是點了點頭,便縮著脖子趕緊走進了府衙裡麵。
不得不說。
這府衙大堂確實比明道堂大得多。
王硯明抬眼看去,卻見堂上懸著明鏡高懸的匾額。
兩旁立著紅黑兩色的水火棍,堂下青磚鋪地,被無數雙腳踩得光滑如鏡。
最前頭擺著公案,案上放著簽筒、驚堂木、官印和卷宗等一應物什。
兩側有衙役站班,個個挺胸凸肚,目不斜視,跟電視劇裡麵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隻能說,古裝劇還是太超前了。
而此刻。
眾人跟著岑先生進去,瞬間就被這肅殺的氣氛震住了。
張文淵咽了一口唾沫,看向身旁的王硯明小聲說道:
“硯明,這公堂看著真氣派威嚴啊,你說咱們啥時候也能在這樣的地方坐堂啊?”
說著,他偷眼去看那些水火棍,覺得後脊梁骨涼颼颼的。
“不會太久的。”
王硯明看著公堂上的主位,凝聲說道。
“你可真敢想……知府可是正四品的官員,咱們現在可還連官職都沒有……”
張文淵正說著。
岑先生已經領著眾人站到堂下右側。
又回身掃了一圈,一眾舉子立馬都把嘴抿得緊緊的,不敢再說話了。
隨後。
眾人沒等多久。
堂外又進來一隊人,卻是崇誌書院的舉子。
領隊的也是老熟人了,之前在辯理會上見過的那個古教習。
王硯明一眼就認出了他,這會,在他身後還跟著二十來個舉子。
站在前頭的一個,麵容俊朗,氣度從容。
不是別人,正是顧憲之,旁邊還有周慕白等幾個熟麵孔。
古教習一進來,也注意到了甘泉書院這邊,忙朝岑先生這邊緊走幾步,臉上堆著笑意,躬身行禮道:
“岑老先生!”
“末學今日也領幾名弟子來觀政,不想在此遇上了!”
“老先生親臨,晚生正好借光!等會可要煩請你多多指點一二啊!”
他雖是教習,但在岑先生麵前卻執弟子禮,姿態放得極低。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官身呢。
哪怕已經致仕了,但是在官場和士林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和話語權的。
隻有傻子才會去得罪對方。
岑先生見狀,隻點了點頭道:
“教習客氣了。”
“同在金陵,都是讀書人。”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看看吧。”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古教習也不尷尬,趕緊招呼自己手下的一眾崇誌書院的舉子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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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學生各自站在堂下左右兩側,涇渭分明。
甘泉書院的弟子大多站在岑先生身後,崇誌書院的弟子則站在古教習身後。
兩邊偶爾有目光交彙,不過很快就分開了,帶著幾分較量的意味。
看到對麵的顧憲之等人,一個甘泉書院的舉子小聲說道:
“看到沒?”
“那個顧憲之就是鄉試亞元,今日不知道會不會搶風頭?”
“怕什麼,咱們這邊還有王解元呢!”
“之前鄉試放榜的時候,他們打賭就輸給咱們了,擺了三天流水席呢!”
其餘舉子立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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