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沉重的合金艙門如同地獄的閘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最後一絲來自自由港的、汙濁卻自由的空氣。
惡臭!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惡臭瞬間包裹了所有人!那是汗水、排泄物、嘔吐物、血腥味、劣質消毒水、還有絕望本身發酵混合而成的、足以腐蝕靈魂的氣味!
“都給老子跪下!排好隊!準備烙印!”監工雷克斯的咆哮如同炸雷,在巨大、昏暗、擠滿麻木軀體的船艙內回蕩!他手中燒紅的烙鐵,散發著灼人的熱浪和死亡的氣息,正一步步逼近愛麗絲被迫伸出的、白皙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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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沉重、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暗。
巨大的運輸艦船艙內部,與其說是船艙,不如說是一座漂浮的金屬墳墓。空間異常龐大,卻壓抑得令人窒息。頭頂是布滿冷凝水珠和鏽跡的、低矮的弧形穹頂。腳下是冰冷、粘膩、覆蓋著不明汙垢的金屬格柵地板。微弱、閃爍不定的應急燈光,如同垂死者的呼吸,勉強勾勒出船艙內噩夢般的景象。
人。密密麻麻、如同沙丁魚罐頭般擠在一起的人。幾百?上千?無法計數。他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或靠著同樣冰冷的艙壁。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破舊、單薄、根本無法抵禦嚴寒的灰色礦奴服包裹著他們枯槁或傷痕累累的身體。咳嗽聲、壓抑的呻吟、孩童虛弱的哭泣、還有鐵鏈拖動的冰冷摩擦聲,混合著那令人作嘔的惡臭,構成了這地獄空間唯一的背景音。
我們擠在靠近艙門、相對“新鮮”空氣(如果還能稱之為空氣)的位置。泰坦龐大的岩石身軀如同沉默的山嶽,強行在這擁擠的人潮中占據了一小片空間,但也引來了周圍礦奴們驚恐、畏懼、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莉娜緊貼著一處冰冷的金屬凸起,身形幾乎融入陰影,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銳利如刀,冷靜地掃視著整個船艙的結構、守衛分布、以及那些如同鬣狗般在人群中穿梭的監工。凱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緊緊抱著他的機械狗“扳手”,後者電子眼閃爍著警惕的綠光,喉嚨裡發出極低微的、威脅性的“嗚嗚”聲。老傑克背靠著冰冷的艙壁,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布滿老繭的手無意識地握緊。小星被我小心地藏在最裡層、用破舊衣物層層包裹的懷裡,隻露出一點點白色的絨毛,我能感覺到它小小的身體在不安地顫抖。
而我,愛麗絲,站在泰坦勉強撐開的一點空隙裡。冰冷的絕望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被碾碎的心臟。路易斯那張虛偽深情的臉,依舊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殘存的意識。但此刻,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東西壓倒了心碎的劇痛——那是名為“礦奴”的枷鎖,是即將被烙上的、象征永恒奴役的恥辱印記!
監工雷克斯的身影如同移動的噩夢。他身材異常魁梧,穿著肮臟的、厚重的防寒皮襖,敞開的領口露出濃密的胸毛和脖頸上一道猙獰的刀疤。臉上橫肉堆積,一道扭曲的凍瘡疤痕從左眼眉骨斜劃至嘴角,讓他本就凶狠的麵容更添幾分戾氣。他手中拎著的不是皮鞭,而是一根纏繞著高壓電弧、劈啪作響的黑色電鞭!每一次隨意地甩動,都帶起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藍色電火花!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麵目可憎的副手。其中一個推著一台簡陋、鏽跡斑斑的金屬推車,推車上固定著一個簡陋的爐子,爐子裡炭火燒得正旺!爐口上方,幾根粗大的、前端被燒得通紅發亮、散發著灼人熱浪的金屬烙鐵,靜靜地躺在炭火中!那烙鐵的前端,是一個扭曲、猙獰、象征著戴安娜家族荊棘玫瑰權杖的簡化圖案——礦奴的烙印!
“媽的!磨蹭什麼?!跪下!!”雷克斯的咆哮如同滾雷,炸響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電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抽在一個動作稍慢的、瘦骨嶙峋的老礦奴背上!
滋啦——!!
刺目的藍色電弧瞬間爆開!老礦奴發出一聲短促的、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下去,後背的破舊礦奴服瞬間焦黑冒煙,皮肉翻卷!濃重的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啊!!”凱嚇得驚叫出聲,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雷克斯獰笑著,如同享受獵物的哀嚎。他布滿血絲的三角眼掃過我們這群“新貨”,最終,如同鎖定最顯眼獵物的毒蛇,那凶狠、貪婪、帶著施虐欲的目光,牢牢釘在了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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