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刺痛從指尖傳來,卻不是刀鋒雪花那種撕裂感,而是某種更深層、更原始的灼燒。愛麗絲猛地睜開眼睛,視野裡是一片純粹的、流動的藍光。她躺在一個由柔和能量構成的平台上,身下是潘多拉星核祭壇最核心的紋路。痛。每一個意念微粒都在尖叫,仿佛剛剛被投入恒星熔爐又強行拽回。這不是身體的痛——她的星塵之軀早已超越凡胎——這是靈魂被過度拉伸、本源力量被徹底抽空又緩慢回填的極致空虛與鈍痛。她甚至無法動彈一根手指,隻能看著上方那片仿佛活過來的、脈動著的星核穹頂,藍光如呼吸般明滅。耳邊是持續的、低沉的嗡鳴,像星球的心跳,又像垂死的哀鳴。她的意識在清醒與渙散的邊緣掙紮。成功了?還是……連同自己一起,徹底毀掉了?
星核狀態不明,愛麗絲自身瀕臨消散?嗡鳴聲中,似乎夾雜著極其細微的、破碎的哭泣聲,分不清來自星核,還是她自己的意念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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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化儀式最終結果如何?潘多拉是否得救?藍光的脈動節奏開始變化,時快時慢,極不穩定。一股熟悉的、冰冷的狂暴意念似乎試圖從那脈動中掙脫出來,那是戴安娜殘留的汙染,還是星核自身長期扭曲產生的“癲狂”?
就在愛麗絲以為儀式失敗、自身也將被反噬吞噬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流,從她胸前佩戴的、那枚由凱改造過的、嵌有Cx330星塵碎片的吊墜中湧出。這暖流微弱卻堅韌,帶著故鄉星空的遙遠記憶和純淨的撫慰之意,絲絲縷縷滲入她乾涸的意念核心。幾乎是同時,另一股清涼而充滿生機的力量從身下的祭壇紋路注入,溫柔地包裹住那暖流,與之交融——那是潘多拉星核被淨化的、本源的力量。兩股力量一暖一涼,一生機一純淨,如同最精妙的織線,開始修補她瀕臨崩潰的意念結構。痛楚稍減,麻木的感知逐漸回歸。她首先“聽”到的,是那破碎哭泣聲的減弱,轉為一種疲憊但平穩的呼吸聲。星核的嗡鳴,穩定下來了。
愛麗絲嘗試移動眼珠。視野邊緣,不再是永恒的、冷酷的冰藍,而是多了些別的色彩——祭壇邊緣的石縫裡,竟頑強地鑽出幾簇她從未在潘多拉見過的、絨毯般的暗綠色苔蘚,葉尖還掛著晶瑩的、無害的水珠。空氣吸入肺部,依舊清冷,卻少了那種刮擦肺葉的鋒利寒意,多了一絲……濕潤的、泥土蘇醒的氣息。她心頭猛地一顫。這變化,是真的嗎?還是意識渙散前的幻象?
外界情況如何?夥伴們是否安好?她凝聚起剛剛恢複的一絲力氣,試圖將意念向外延伸。祭壇核心的能量場依然厚重,但不再充滿排斥與狂暴。她的意念像一尾小心翼翼的魚,緩緩遊出。她“看”到了守護在祭壇最外層的磐石泰坦。他龐大的身軀如同亙古存在的山嶽,一動不動,岩石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正在融化的冰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光澤。他腳下,冰層融化彙聚成淺淺的溪流,潺潺流過他的腳邊。泰坦低著頭,巨大的手掌輕輕按在祭壇外圍的地麵上,似乎在默默感受著地底傳來的每一次脈動。他的姿態,不是戰鬥的戒備,而是守護的寧靜。
艾米莉亞在哪裡?她的狀態是否穩定?意念繼續延伸,穿過幾道能量流轉的廊柱,她“感知”到了艾米莉亞。新任的女祭司正跪坐在一間偏殿內,那裡是星核能量網絡的次級節點。艾米莉亞雙眼緊閉,冰藍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與星核同源的柔和光輝。她正在引導著星核新生後龐大而略微雜亂的能量流,將它們梳理、歸位,像一位技藝高超的琴師,撫平新琴的每一根琴弦。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專注而平和,眉宇間那份被冰封了數十年的沉重哀傷,似乎被這新生能量衝刷得淡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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