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才八九年,科技線沒跑偏,市麵上還全是紅白機的天下。
林安這台玩意,屏幕亮、反應快、按鍵跟活的一樣——看得梁家坨兩眼放光,像小孩看見糖。
“這機器哪兒淘來的?太神了吧!”
他乾脆拖了把凳子湊過來,脖子伸得老長,活脫脫一個好奇寶寶。
“自家作坊鼓搗的,全港獨一份。帥不帥?”
林安晃了晃遊戲機,機身泛著啞光。
梁家坨猛點頭,眼睛鋥亮,仿佛看見了新大陸。
男人一輩子都是少年心性,隻要手還能動,心就永遠為遊戲跳。
當然,那些見了遊戲機就皺眉的老學究除外!
“太帥了!啥時候量產?我第一個排隊!”
“快了,就這幾天。”
棚內,一人酣戰,一人入迷。
棚外,那惡鬼站在風裡,臉都僵住了。
啥情況?
這倆人咋不按套路出牌?
我這兒陰風陣陣、門窗亂響,演得這麼賣力,你們倒好——一個打怪上頭,一個看屏入神,連個眼神都不賞?
燈忽明忽暗,窗框哐哐震顫,屋裡卻靜得像沒聽見。
惡鬼站在門口,越想越憋屈,活像唱了全場獨角戲,台下觀眾全睡著了。
有個鐵律:有些地方靈,有些地方不靈。鬼進不了活人的家門,門檻上有門神盯著,不是主人親手開門,它休想跨進一步。
除非那人死在屋裡,怨氣盤踞不散,另當別論。
香島這邊,工地破土前,必得請人挑吉日、做法事,圖個太平吉利。
所以這臨時工棚雖簡陋,門楣上照樣貼著符、釘著門神像。
惡鬼被擋在外頭,硬闖不得,隻好在外頭折騰,就想逼梁家坨自己衝出來。
折騰半天,裡頭熱鬨得緊,壓根兒沒把他當回事。
“嗬,這可是你們逼我的!”
那惡鬼衣衫襤褸,活像剛從墳堆裡扒拉出來的叫花子,陰冷目光一掃,盯住了角落一塊青灰色巨石。手一揚,石塊嗡地騰空而起,呼嘯著撞向工作棚的窗欞——
哐嚓!
窗框炸裂,碎玻璃迸濺,石塊裹著風聲直撲屋內林安與梁家坨麵門!
“哎喲喂——!”
梁家坨剛縮脖子,話音還沒落地,一襲素白綢帶倏然破空而出,靈蛇般纏住石塊,輕輕一拽,便將它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嗯?”
惡鬼猛一旋身,死死盯住那執綢之人——女鬼。
她膚若凝脂,裙裾如雪,眉眼含春,身段嫋娜,美得不似陰間之物,倒像月宮裡偷跑下來的仙子。
林安抬眼一瞥,心裡嘖了一聲:
青頭鬼啊……
怪不得也盯上男主了。
這類女鬼陽壽已儘卻無婚契,沒法入輪回,非得尋個活人結陰婚,才算有了投胎的引路牌。
至於圓不圓房?全憑她樂意。
前陣子林安那個小師弟,就和一隻青頭鬼拜了堂,連手指都沒碰過,人家轉頭就投胎去了,利索得很。
(電影《僵屍再翻生》)
“小賤人,你攔我作甚!”
惡鬼嗓音嘶啞,整張漆黑臉皮繃得更緊,烏光泛亮,仿佛能滴下墨來。
“那你又為何害人?”女鬼聲音清泠,不卑不亢。
“我要他替我死!”惡鬼獠牙外露,凶相畢現,狠狠剜向屋裡的林安與梁家坨。
林安身上福氣灼灼,他一靠近就如火燎皮,根本近不得身;可梁家坨頭頂烏雲翻湧,黴氣衝天,正是運道最衰、命門最脆的時候——拉他墊背,再合適不過。
“那也得先問過我。”
女鬼袖口微揚,白綢獵獵,擺出一副誓死護人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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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美女,你打得過他不?”
林安的聲音忽然插進來,不疾不徐,像往滾油鍋裡滴了滴涼水,一下攪散了外頭劍拔弩張的殺氣……
惡鬼與女鬼齊齊扭頭。
女鬼心頭一緊——生怕那惡鬼暴起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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