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請入席吧!”
隨著戲班班主一聲招呼,戲樓內頓時喧鬨起來。
今日下午演出結束後,戲樓掌櫃特意騰出場地、備好食材,讓戲班在此設宴。
一來圖個熱鬨,驅散陰氣;二來也是感激林安出手,助他們化解一場災厄。
鬨鬼之事,一旦沾上便極難收場。
他們也算運氣不錯,遇上了林安。若非如此,這戲班還不知要遭遇何等變故。
“林道長,兩位姑娘,請上座。”
“班主太客氣了,您請。”
待眾人紛紛落座後,班主笑嗬嗬地站在桌前,環視滿屋賓客——有戲班成員,也有戲樓夥計。
他們這群人常年走鄉串鎮,乾的是被視為下九流的營生。雖受百姓喜愛,卻地位低下,賺的全是血汗錢。平日粗茶淡飯,今日桌上葷腥俱全,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各位兄弟姐妹,今兒是個特別的日子,大家敞開了喝,儘興就好,醉了也沒關係!”
話音剛落,眾人更是情緒高漲。
“來!我們敬林道長一杯!”
“敬林道長!”
“不必多禮,請!”
林安淡然一笑,舉起小酒碗,與眾人共飲一盞。
酒液入喉,眾人紛紛動筷。桌上八道佳肴齊備,雞鴨魚肉齊全,稍後還會上甲魚湯,可謂豐盛至極。
“這魚真鮮,阿安,你嘗嘗。”任婷婷溫柔地為林安夾了一箸魚肉。
一旁董小宛則細心地為他斟酒。
左右相伴,悉心照料,宛如侍奉貴人。
席間眾人看在眼裡,誰不羨慕?
可人家林道長相貌堂堂,又有真本事,女孩子傾心也是理所當然。
“你們也吃,別光顧著我。”
林安笑著咽下魚肉,忽然目光一轉,盯住了戲樓入口處。
“給你機會超度,讓你安安穩穩去投胎,你不肯走,偏要回來送死。”
在林安眼中,一個接近兩米高的巨漢正漂浮半空,渾身散發著濃烈黑光,麵容扭曲可怖——正是先前藏身戲台下的那個惡鬼。
此鬼在地下壓製潮汕眾鬼數百年,作威作福慣了。
原本安安穩穩待在陰宅之中,卻被突然掘出,逼其輪回。
他哪能咽得下這口氣?
呸!老子在這兒過得好好的,礙著誰了?
他掃視四周,見屋內人聲鼎沸,陽氣旺盛,一時難以得手。
但隻要稍後把這些人嚇得四散奔逃,他便無所畏懼。
廚房裡,名叫麗姐的女子正在等候甲魚湯出鍋。她是戲班的女管家,在班中地位僅次於班主和聲叔,其餘人皆聽她調遣。
“你們先吃著,我去處理點事。”
林安忽然開口,隨即起身,徑直朝那惡鬼所在走去。
席上眾人皆是一愣,麵露疑惑。
“任小姐,林道長這是要去哪兒?”
任婷婷也滿臉不解,輕搖頭:“我也不清楚。”
“好意送你往生,你不領情,反倒折返回來,想做什麼?”
林安擋在惡鬼麵前,聲音冷冽如霜。
“哼!臭道士,老子在地底過得逍遙自在,憑什麼要去投胎!”
那惡鬼語氣強硬,毫無懼色。
他修行三百餘年,遠非那潮州小鬼可比,通體煞氣衝天,生前必然罪孽深重。
善人死後為善靈,惡人死後成厲鬼,本就有因有果。
而身具功德之人離世後,或升天為仙,或入冥為吏,譬如魏征,死後便成了地府的判官。
“那便休怪我不講情麵了。”
林安話音剛落,單手結印,幾乎刹那之間,已施展出通天篆。
“敕令大將軍降臨此地!疾!”
一道金光驟然迸發。
惡鬼尚未反應過來,金光已然擊中其額心。
“砰”地一聲悶響。
原本喧鬨的戲樓瞬間陷入死寂。
眾人瞠目結舌地望向林安。
剛才那一幕,許多人親眼所見。
突如其來的金光,令人懷疑是否眼花。
怎麼回事?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轟隆——
惡鬼的身體被狠狠撞飛,重重砸在樓梯扶手上,堅硬的實木欄杆應聲碎裂。
“臭道士!我要你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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