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段小心斂藏起來的青澀是什麼時候宣之於口的呢?
楚沁記得很清楚,是在高二暑假的某一天,薑鏡白在網絡上自學了一些攝影技巧,楚沁便提出想出去散步采風。
等薑鏡白停好自行車走進公園,就看到早來一步的楚沁。
她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下,百無聊賴地看著前方波動的湖麵,手裡還撐著印有小羊肖恩的遮陽傘。
漸橙色的太陽鏡被她掛在頭頂,幾縷細碎額發落在眉前,隨風飄動著。
薑鏡白怔怔看了一會,隨後迅速從兜裡摸出手機,調出相機模式,對著那抹背影按下了快門。
他點開相片,看著被記錄下來的背影,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揚。
突然,楚沁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在看什麼?”
薑鏡白被嚇得肩膀一哆嗦,循聲震驚地轉過頭,就看見楚沁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旁邊來,正不解地看著他。
他便下意識把手機熄屏蓋向身體。
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明晃晃的把「我做了虧心事」寫在臉上了。
楚沁看向他手裡的手機,又狐疑地看向薑鏡白,問道:“你乾什麼了?”
薑鏡白連連搖頭。
沒有才有鬼呢。
楚沁根本不信,說道:“我看看。”
薑鏡白看著她,慢吞吞地把手機遞過去。
楚沁接過手機,瞥了他一眼,熟練輸入密碼打開鎖屏,掃起任務欄卻什麼都沒有。
但楚沁才不信呢。
自從薑鏡白自己放下隔閡後,每每薑鏡白麵對楚沁時,他的情緒表情都變得格外好猜。
楚沁故作生氣地質問道:“老實交代,你乾什麼好事了?再不老實說我要生氣了,我不喜歡你瞞著我什麼。”
薑鏡白擔心她真的生氣,隻好湊過去,指尖點進相冊,指著那張新拍的照片小聲說道:“對不起,我偷拍你了。”
楚沁點進那張照片,角度還不錯,不像其他人那樣,把人體都拍畸形了。
楚沁把照片放大,眼裡全是對自己的欣賞和對薑鏡白技術的認可。
她側眸看向薑鏡白,說:“把照片發我一份,拍得不錯,就是設備差了點。”
薑鏡白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而狡黠一笑,然後從包包裡跟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台相機。
薑鏡白隻是匆匆看了一眼相機,連什麼牌子的都沒分辨,便驚訝地看著楚沁。
楚沁滿意地欣賞著他的表情,得意說道:“送你的。”
薑鏡白再次震驚了。
見他呆了,楚沁疑惑歪頭,伸手戳戳薑鏡白的肩膀,說道:“怎麼了?不喜歡嗎?我專門挑了你提過的那個牌子啊。”
她……她專門……挑了我提過的牌子……
她還記得我說過的話……
薑鏡白輕輕搖頭,垂下眼眸去。
楚沁見他又開始了,乾脆直接把相機塞他懷裡,不待他接住就說:“我放手了。”
眼見楚沁真要放手,薑鏡白連忙抱住相機,免得摔砸壞了。
他看著懷裡嶄新的相機,看著上麵品牌的Logo,他記得他看的不是這個款式,因為這個款式性能更好,價位也就自然更高,薑鏡白記得是上萬位。
她居然舍得為我這種人的隨口分享而花了這麼多錢……
楚沁看著他還在發呆,正想說點什麼時,就見一顆水花濺落在黑色機身上。
臥槽!
楚沁連忙去扶他腦袋,探頭左看右看,急道:“不是,你哭什麼啊?我又沒說什麼重話……我說了?那不好意思嘛,我沒其他意思,哎呀,你不許哭了!”
薑鏡白扭頭躲閃,悶聲道:“沒有。”
好尷尬!為什麼要掉眼淚啊!
死淚腺!救命……好尷尬。
“我不信,不許躲,抬頭。”
命令般的口吻使薑鏡白身子一僵,緩緩抬起頭。
楚沁看著他眼裡的淚意,無奈撇嘴,從包包裡拿出紙巾,抽出一張後按在薑鏡白臉上,胡亂給人擦著眼淚,說道:“哭什麼啊,不喜歡?還是又在我是私生子我很抱歉?拜托,你支楞點行不行。”
薑鏡白感覺眼珠子都快被楚沁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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