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軍的軍禮，在大壩上顯得特別莊重。
那隻還在發抖的、滿是傷口和泥的右手，此刻卻充滿了力量。
周圍的歡呼聲停了，所有鐵拳小隊的隊員都默默的看著這一幕。他們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敵意和懷疑都沒了，換上的是敬畏和信服。
我沒回禮。
我隻是平靜的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因為缺氧脫力而布滿血絲，卻依舊很亮的眼睛。然後，我伸出手，用力的把他抬起的手臂按了下去。
“去處理傷口。”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命令的口氣，“這裡還沒完。”
李援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那笑容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的他直抽氣。他沒再硬撐，任由兩個醫療兵把他扶到一旁的擔架上，進行緊急處理。
但我知道，從這個軍禮開始，鐵拳與檔案員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牆，已經徹底塌了。從今天起，他會成為我最得力的手下。
就在大壩上的氣氛因為李援軍活下來而緩和一些，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鬥快要結束的時候——
“報告！”
指揮台旁，一直盯著聲呐監控屏幕的年輕技術員，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因為震驚和緊張而變得很尖。
“有發現！目標……目標在快速移動！”
這句話，讓大家剛鬆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什麼？！”
“它不是被炸散了嗎？”
“跑了？它要跑了！”
炮仗和幾個隊員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就去抓身邊的武器。剛活下來的喜悅瞬間被更大的恐懼代替。要是讓這麼一個怪東西跑出去，天知道會出多大的事。
恐慌，又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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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動。
我隻是慢慢的轉過身，穿過那些因為緊張而騷動的人群，走到了那台閃著綠光的聲呐屏幕前。
屏幕上，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用一種很穩定的速度，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移動。它的軌跡不是慌不擇路的亂跑，而是一條目的明確的直線。
“它不是在逃跑。”
我看著那個光點，平靜的開口，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壓下了所有的吵鬨和慌亂。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到了我身上。
“它在找最後一個、也是最強的聲源。”
我伸出手，指了指屏幕上那個光點正在衝向的坐標。
“那裡，是我給它準備的……墓地。”
隊員們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明白。
我沒有賣關子，而是轉身，看向了所有人，也包括那個正躺在擔架上，卻依舊支起半個身子，用探究的眼光看著我的李援軍。
是時候，說出B計劃的全部內容了。
“你們以為，B計劃的目的，隻是用一連串的爆炸，製造聲音混亂，來破解它的鎖定嗎？”
我淡淡的笑了笑。
“那隻是第一步，目的是把它弄‘瞎’。”
“想象一下，一個人被關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鐵屋子裡，同時有上百個喇叭對著他的耳朵，放著最刺耳混亂的噪音。在這種情況下，他會怎麼樣？”
“他會發瘋！他會拚命找任何一個能讓他逃出去的口子！”一個年輕隊員下意識的回答。
“沒錯。”我點了點頭，“剛才那場爆炸，對於【靜水之下】來說，就是這樣一座聲音的牢房。我們用成千上萬個互相矛盾的指令，讓它的核心處理器徹底過載，陷入一種腦子混亂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它會暫時失去對外界的精確感知能力。”
“而就在它最混亂、最迷茫、最渴望得到一個清晰指令的時候……”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在他們看來很冷的弧度。
“我們給了它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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