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所有人,執行無回頭協議。”
我的命令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到了每個隊員的耳朵裡。
沒有人提出異議。
在749局,當檔案員用這種語氣下達指令,就意味著他已經看到了最糟的結局。
我們一行九人,排成單列縱隊,走進了那片從鬼門關裡緩緩流淌出的黑霧中。
我走在最前麵,負責判斷方向。
李援軍,我們最可靠的“鐵拳”,自動走到隊伍最後,負責殿後和警戒。這是我們多年養成的默契。
剩下的隊員間隔一米,沉默的走在我們中間。
一踏入黑霧,我就感覺自己從現實世界,跌進了一片冰冷的水裡。
周圍的光線瞬間被吞噬了。
我們頭頂的戰術手電是新產品,光柱能在黑夜裡穿透五百米。但在這裡,光柱探入黑霧不到三米就變得昏黃,好像隨時會熄滅,光線似乎被什麼東西吞了。
聲音也變得很悶,聽不真切。
風聲、腳步聲,甚至我們自己的呼吸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水。整個世界隻剩下一片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我們隻能憑感覺,一步步往前走,不知道前麵等著的是什麼。
時間好像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走了一分鐘,還是十分鐘。
我正憑借出發前記下的地質圖,在腦中辨認腳下地形的起伏,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滋滋”聲。
是加密通訊的接入音。
接著,李援軍那壓得很低、但依舊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全體注意。”
“我們身後……有東西。”
他的聲音裡沒有慌亂,隻有野獸發現入侵者時那種獨有的警惕。
隊伍無聲的停了下來。
我能感覺到,身後的幾名隊員,呼吸在那一瞬間都停了。他們身體的肌肉繃緊,握著槍的手,指節一定已經捏的發白。
我沒有回頭,甚至沒有這個念頭。
無回頭協議是鐵律。
我隻是抬起手,做了個“保持靜默”的戰術手勢,然後,緩緩的將右眼佩戴的單片式戰術目鏡,切換到後視模式。
目鏡鏡片上出現一道微弱的紅外掃描線,隨即,我身後的景象出現在視網膜上。
我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像一尊尊雕塑,靜靜的站在原地。他們的姿態都保持著前行的慣性,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是高度戒備的緊張。
在隊伍最後方,是李援軍那魁梧的身影。
他也一動不動。
但在他身後,大約十米遠,那片濃厚的黑暗裡。
靜靜的站著另一個人。
我的瞳孔猛的一縮。
那個“東西”,就那麼安靜的站在那裡。
它的身形,身上的裝備,持槍的姿勢,甚至連身體因戒備而前傾的角度……都和麵前的李援軍一模一樣。
就像是李援軍在水中的倒影。
一個……屬於李援軍的影子。
我死死的盯著目鏡中那個詭異的影像,一股寒氣從我尾椎骨升起,直衝後腦勺。
它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
仿佛它生來就該在那裡。
仿佛它本就是我們這支隊伍的……最後一個人。
這種恐懼,比看到任何怪物都讓人難受。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
然後,我對著通訊器,用一種比這黑霧更冷的語調,再次下達了命令。
“全體成員,重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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