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一休學了。
聽組裡的師兄們閒聊提起，說是他自己申請了一年，理由是回老家“調整心態”。
至於一年後還回不回來，什麼時候回來，沒人在意，也沒人關心。
他在這間實驗室裡，本就沒什麼人緣。
性格孤僻，言語刻薄，看誰都不順眼，尤其對那些“出身不好”的同門，總帶著一股莫名的優越感和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的離開，對大多數人來說，與其說是損失，不如說是鬆了口氣。
關子元對徐天一的休學，內心更是毫無波瀾。
他是死是活，從此與他再無瓜葛。
那張壓在鍵盤下的道歉紙條，關子元第二天一早便看到了。
看罷，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鱷魚的眼淚罷了。
在針對自己之前，徐天一那種優越感和刻薄，不知道已經傷害過多少同樣努力卻因“起點”不好而默默奮鬥的人。
輪到自己這裡，不過是他恰好踢到了鐵板，受到了點遲來的懲罰。
原諒？關子元沒那個閒心。
他手指一鬆，像丟廁紙一樣把紙條丟進垃圾桶。
他以為，徐天一這個人帶來的所有糟心事兒，到此就該徹底翻篇了。
直到……九月末。
——
“所以，姐姐，那個該死的徐天一留下的爛攤子，現在全落在我頭上了。”
關子元坐在宿舍走廊裡，生無可戀。
視頻那頭，顯然也已經關了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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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光映著她側臥的輪廓，栗色的長發散在枕上，手機微弱的熒光照著她溫柔含笑的眉眼。
即便隔著屏幕，即便光線不足，她看起來依然那麼美。
“沒關係的，工作總要有人做嘛。你先好好把工作完成，我在家等你～乖。”
“可是……我很想你。本來都說好了，30號的機票……”
他本來訂的是9月30號晚上的航班，好好享受來之不易的假期。
這下可好，因為要接手徐天一撂下的部分工作進度，不得不連夜退票。
“孩子們也很想你哦。”蘇悅似乎察覺到他的低落，笑著轉移話題。
接著，屏幕晃動，一輛大橘貓被強行從被窩裡掏了出來的。
“小橘子，看看這是誰？想不想爸爸呀？”蘇悅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輕晃了晃手裡生無可戀的小貓。
“喵——”
蘇培盛嚕嚕著臉，尾巴不耐煩地甩了甩。
它並不想這個兩腳獸，它隻想立刻回到女主人溫暖的被窩裡繼續窩著。
關子元看著屏幕裡那隻明顯不待見自己的肥胖橘貓，此時此刻，竟然也生出一點想念來。
蘇培盛，關雎爾，陽台上蘇悅養的花，廚房裡她常用的碎花圍裙，沙發上他們一起挑的抱枕……
家裡的一切，都讓他思念泛濫。
好久沒回家了。
“我也想和夫人一起睡。”
此刻，他無比羨慕那隻胖橘。
“我也想呀，小寶貝。”蘇悅把掙紮的蘇培盛放回被窩。
“H市已經冷起來了呢，夜裡窗戶縫都透風。姐姐現在一個人睡，被窩好冷～”
她狀似無意地抱怨。
關子元心裡驀地一揪。
如果他現在在家裡，他可以用自己的體溫幫她暖熱冰冷的被窩，可以把她微涼的手腳捂在懷裡。
可以緊緊抱住她，兩人依偎在一起，寒冷似乎就沒那麼難熬了。
可是現在，他們相隔千裡，他除了聽著，說著蒼白無力的關心，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繁重的工作更讓他煩躁。
異地戀，真的很苦。
“小傻子，”蘇悅的聲音更軟了些，“想要你來給姐姐暖被窩～”
這句話帶著親昵的依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讓關子元心頭一跳。
他現在什麼也不想，隻想立刻結束這該死的加班，把他的夫人緊緊摟在懷裡，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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