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落地,艙門打開,冷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三人跟著人流下了飛機,上了擺渡車。
車門關閉的瞬間,H市冬季的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張昭朝和劉懿曦齊齊打了個哆嗦。
“我了個媽呀,”張昭朝聲音都在顫抖,“咋這麼冷?這風跟刀子似的……”
關子元麵無表情:“東北會懲罰每一個瞧不起她的人。”
“我頭一次來,無知者無罪!”張昭朝哀嚎一聲,說話時呼出的白霧在眼前散開。
“早上說讓你多穿點,你還說‘東北的冷比南方差遠了。現在老實了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還是從背包裡掏出幾個暖寶寶,遞給張昭朝和劉懿曦。
“愛你,老派,明天見。”張昭朝接過暖寶寶,朝關子元傳了個飛吻。
後者做了個嘔吐的姿勢。
恰逢此時,張昭朝的電話響起。
“喂,華哥?”
“落地了?”
“落地了落地了,華哥,我好冷啊——”張昭朝拖長了聲音,試圖博取同情。
“嗯,懿曦和子元怎麼樣?”
“他們挺好的,我好冷啊華哥,真的,我感覺我的耳朵要凍掉了……”
“嗯,他們沒事就好。他們第一次出差,你照顧好師弟師妹。”
說罷,電話那邊就沒動靜了。
“靠。”張昭朝罵了一句,把手機塞進衣兜,“所以愛是會消失的對嗎?”
關子元在一旁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擺渡車到站,車門打開,更猛烈的冷風撲麵而來。
張昭朝感覺裸露的每一寸皮膚都像被針紮一樣刺痛,耳朵更是凍得發麻。
但忽然,他莫名其妙地笑了出來。
“你老婆又要生孩子了?”關子元問。
“不是,”張昭朝笑得停不下來,“我在想……哈哈哈哈,華哥那個光頭,在這邊……會不會凍腦袋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無忌憚,旁邊的人群一陣側目。
關子元扶額,想裝作不認識這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張昭朝的口袋裡幽幽飄出:
“不用你操心,我是東北人,很抗凍。照顧好你自己。”
張昭朝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機械般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手機屏幕亮著。
通話計時還在繼續。
尚清華的電話……沒掛。
“嗬嗬嗬嗬……”張昭朝乾笑著把手機舉到耳邊,“老板,適才相戲耳……”
“沒事。謝謝你關心你導師的頭發。”
嘟。
這回電話真掛斷了。
張昭朝盯著手機屏幕,半晌,吐出四個字:“阿米諾斯。”
關子元一邊拖著帶死不活的張昭朝,一邊帶著眼神恢複空洞的劉懿曦,像個帶著倆孩子的老父親,艱難地往出口走。
走出到達廳,張昭朝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
“你這是給我乾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關子元沒理他,眼睛在停車場裡四處張望。
忽然,他看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把行李箱往張昭朝手裡一塞,一溜煙跑了過去。
不遠處,一輛白色的比亞迪秦旁邊,蘇悅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長長的黑色羽絨服,圍著許敏給她織的那條米白色圍巾,腳上蹬著黑色的馬丁靴。
看到關子元朝她跑來,她伸出手,張開雙臂。
“老婆我好想你~”關子元撲進她懷裡,在她頸窩蹭了蹭,像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蘇悅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想你。”
“我不是說了嘛……”關子元的聲音悶在她頸間,“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怎麼還是來接我……”
雖然這麼說,但他聲音裡的驚喜藏不住。
“想早一點見到你。”蘇悅輕聲說,捏了捏他的耳朵。
隨後,她看到劉懿曦和張昭朝還有一段距離,便抬起關子元的臉,在他微涼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一觸即分。
“你好涼,寶貝。”她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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