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子元急匆匆地趕回了家。
家裡安靜的不像話。
“姐姐？”
關子元推開門，將行李箱靠在玄關，試探著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一股莫名的緊張感攥住了關子元的心臟。
他快速蹬掉鞋子，甚至來不及擺正，就將行李箱隨意推到牆角，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臥室。
床上，被子隆起一個人形。
蘇悅側躺著，栗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頭上，遮住了小半邊臉。
她似乎聽到了動靜，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像是從很深的睡眠中被強行拉回現實。
她看到了站在床邊的關子元，反應了幾秒，才發出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
“啊……寶貝？你怎麼……回來了？”
她甚至下意識地轉頭去看窗外的天色，仿佛在確認時間。
關子元懵了。
“姐姐，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
“下午……兩點？”蘇悅喃喃重複，像是無法理解這個時間概念。
她掙紮著用手肘撐起身體，伸手摸索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屏幕。
“已經……兩點了？”她放下手機，抬手捂住額頭，“我睡了這麼久？怎麼……還是感覺好困，渾身沒力氣……”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平日裡極少見的脆弱和依賴感。
關子元的心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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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在床邊坐下，傾身向前，伸出手，用手背輕輕貼了貼蘇悅的額頭。
觸感溫暖，但隻是因為剛睡醒而偏高的體溫。
“沒發燒啊……”關子元低聲自語，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可能是最近……忙項目結題，熬夜太多了吧。”蘇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精神一直緊繃著，一下子鬆下來，身體就抗議了。”
她說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你還沒吃飯吧，寶貝？坐飛機累了一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別！”關子元趕緊按住她的肩膀，“姐姐你好好歇著，我去做。”
“那怎麼行……”蘇悅還想堅持，身體卻誠實地傳來一陣無力感，讓她剛坐直的身子又晃了晃。
“你回家都沒讓你吃上一口熱飯……我真是……”她的語氣充斥著懊惱，“怎麼最近……這麼貪睡呢。”
“今天不一樣！”關子元站起來拍了拍胸脯，“我收到版稅費了！五萬！現在感覺像打了雞血一樣！廚房就交給我了，姐姐你繼續休息！”
說罷，不等蘇悅再反對，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快速親了一下，然後轉身紮進了廚房。
蘇悅躺在床上，聽著廚房裡隱約傳來的的叮當聲，心裡暖洋洋的，卻又被那股潮水般的疲憊感不斷侵襲。
她很想起來，至少去廚房門口看看，或者幫著打打下手。
她不是那種習慣了被照顧的人。
可是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眼皮又開始打架。
一定是最近熬夜太狠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年齡不饒人了，都四十歲了，不能再像年輕時那樣透支身體。
要是真熬出什麼毛病來……豈不是成了寶貝的拖累？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一緊，困意都驅散了些許。
不行，得趕緊調整過來。
——
廚房裡，關子元係著蘇悅平時用的那條碎花圍裙，蛋液在碗裡打的發白，可他的手臂還在機械地動著，思緒卻早已飛遠。
太奇怪了。
蘇悅是一個非常自律，甚至可以說對自己有些嚴苛的人。
除非有緊急工作，否則極少熬夜，更不用說睡到日上三竿，甚至下午兩點。
這根本不是她的風格。
如果是因為熬夜……
以前他們倆也沒少一起熬夜寫東西、改論文，蘇悅雖然也會累，但第二天照樣能早起。
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仿佛被抽乾了力氣，連起床都困難。
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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