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老板一邊熟練地打著蛋，一邊往他身後看，“誒，小汐呢？沒一起來？”
蘭洛沒說話。
老板識趣地閉了嘴，把做好的蛋滿灌推到他麵前：“老顧客回來，今天我請客！”
蘭洛默默吃著。
熟悉的香味在舌尖化開，卻帶著一股鹹澀。
他抬手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流了淚。
視線模糊中，他忽然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蘇悅。
那個當年鼓勵他舉報關鍵的女老師。
還有她旁邊那個年輕人……關子元？關鍵的兒子？
他們坐在不遠處的桌子同一側，分食著一碗小吃。
蘇悅親昵地替關子元擦掉嘴角的醬汁，關子元則時不時輕輕撫摸蘇悅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蘭洛看了幾秒，移開了目光。
原來如此。
他們看起來……很幸福。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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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意義上，他感謝蘇悅。
看到她獲得幸福，他由衷地為她高興。
“老板，來一份蛋滿灌！”
一個聲音像驚雷，炸響在蘭洛耳邊。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在夢裡出現過千百次，在回憶裡回響過無數遍。
他僵硬地側過頭。
尹小汐。
她就站在攤位前，懷裡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正咿咿呀呀地指著攤位上熱氣騰騰的食物。
尹小汐還是那麼好看。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溫柔的痕跡，但那雙眼睛，那雙他曾經親吻過無數次的眼睛，依然清澈明亮。
隻是此刻，那雙眼睛沒有看他。
她正側頭和身邊的一個男人說話，男人手裡拎著她的包，另一隻手自然地護在她身後，是一個充滿保護意味的姿態。
一家三口。
蘭洛把頭轉了回來。
動作快得像被燙到。
他不怪她。
真的。
她沒有義務等他十年，更沒有義務在被他傷透之後，還為他守著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知道她安好，知道她有人照顧，知道她過上了他沒能給她的、踏實溫暖的生活……
就夠了。
這就夠了。
蘭洛把剩下的半份蛋滿灌留在桌上，掏出手機掃了碼，付了雙份的錢。
然後他起身，頭也不回地往人群深處走去。
“誒！小洛！說了我請客的！”老板在後麵喊。
蘭洛的腳步更快了。
近乎倉皇，近乎逃跑。
老板搖搖頭，轉頭招呼新客人，忽然一愣：“你是……小汐？”
尹小汐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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