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狐小隊的臨時落腳點,是一處位於泣風峽穀外圍、背靠巨大風蝕蘑菇岩的淺層洞穴。洞口被幾塊刻意擺放的、長滿枯黃荊棘的岩石半掩,內部空間不大,卻足夠乾燥避風,地麵上還有前人遺留的簡易石灶和鋪著陳舊駝氈的休息區。
刀疤臉漢子和頭巾男——雲澈得知他叫“岩梟”——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隊員迅速清理出一塊相對平坦的區域,將擔架上的傷員小心安置。其他人則在外圍警戒,或整理行裝,從沙駝背上卸下一些用油布包裹的、形狀不規則的貨物,隱約散發出礦物與陳舊皮革的氣味。
雲澈盤坐在傷員身側,閉目凝神,雙手虛懸於傷員心口上方約三寸處。他並未立刻動用雲魄之力驅毒,而是先以升華後更為精微的感知,細細剖析那股“砂毒”的結構與運行機理。
在雲魄的獨特視角下,那不再是一團簡單的陰毒能量,而是一種由無數極其微小的、仿佛有生命的暗金色沙粒聚合而成的“活物”。每一粒沙都蘊含著微弱的“吞噬”與“遺忘”法則碎片,它們彼此以某種詭異的頻率共振,形成一張細密的網,牢牢吸附在傷員的心脈與識海關鍵節點上,不斷蠶食其生命精氣與記憶光點。更深處,這張網的“核心”處,雲澈感知到了一縷極其隱晦、卻讓他眉心微微發緊的“虛無低語”——正是永夜教廷汙染的痕跡!
“果然是受汙染的砂蝕之力……”雲澈心中暗凜,“如此精微惡毒,若非雲魄升華,尋常靈力探查根本發現不了這種寄生結構,強行驅除隻會打草驚蛇,甚至加速其侵蝕。”
他睜開眼,對守在旁邊的岩梟和刀疤臉“屠老大”低聲道:“此毒已與他的神魂、氣血深度糾纏,形成共生侵蝕結構。強行拔除,恐傷及根本。我需先以‘穩元固神’之法,暫時隔絕毒性蔓延,穩住他的生機,再設法尋找化解其核心汙染的方法。”
岩梟和屠老大對視一眼,雖不完全明白那些術語,但“穩住生機”幾個字讓他們看到了希望。“請放手施為,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岩梟沉聲道。
雲澈搖頭:“無需外物,但需絕對安靜,不可打擾。”
兩人立刻退開幾步,示意其他隊員保持肅靜。
雲澈重新閉目,這一次,他催動了雲魄印記。並非大張旗鼓地淨化,而是極其精細地運用“渡念橋形”的意境。他的指尖溢出縷縷肉眼難見的七彩光絲,這些光絲輕柔地探入傷員體內,並不去觸碰或攻擊那些暗金色的“砂毒之網”,而是在其外圍,於傷員的心脈、識海、主要經脈樞紐處,巧妙地編織出一張更加精密、充滿生機與“穩固連接”意味的淡金色光網。
這張光網並非防禦壁壘,更像是一種“支撐結構”和“隔離緩衝層”。它加固了傷員自身瀕臨崩潰的生命節點連接,同時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砂毒之網對新鮮生命精氣的直接汲取,並微妙地乾擾了砂毒顆粒間的共振頻率,使其活性暫時降低。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雲澈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這種精微到細胞層麵的“編織”與“調節”,對心神的消耗遠超一場激烈戰鬥。但他堅持了下來,當最後一根光絲落定,與整個淡金網絡渾然一體時,傷員臉上那層不祥的灰敗死氣明顯減退了幾分,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均勻綿長了一些。
更明顯的變化是,傷員體內那原本被壓製得近乎熄滅的、屬於“星辰”與“記憶”的微弱波動,在得到外部支撐後,如同風中之燭被罩上了燈罩,頑強地重新穩定、明亮了一絲。
雲澈緩緩收手,長舒一口氣,臉色略顯蒼白。“暫時穩住了。三日之內,毒性不會加劇惡化。但要根除,需要找到克製這種‘汙染砂蝕’本質的東西,或者……前往毒性源頭,尋找解方。”
岩梟一直緊緊盯著傷員的變化,此刻見狀,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激動。他大步上前,對雲澈抱拳,鄭重道:“朋友,大恩不言謝!我岩梟和沙狐小隊記下了!從今往後,在這西極地界,你就是我們的朋友!”
屠老大也重重拍了拍雲澈的肩膀,咧嘴笑道:“好手段!老子看走眼了,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你這朋友,我們交了!”
其他隊員也紛紛投來感激和敬佩的目光。雲澈這一手,不僅展現了能力,更表明了他的誠意——若他心懷不軌,大可不必如此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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