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我來糾正你的妄想。”
利亞並沒有效仿尼歐斯那種“我不是神,你們不要說這種屁話”的做派。對付瘋子一樣的狂信徒,神明的身份值得利用,是一擊斃命的降維武器。
“我沒有被任何勢力囚禁,也沒有被否認,更沒有被任何人當成工具利用。”
“可是,他們否認了您的存在!而且……而且政府壓根不給您建立神廟,也不組織任何形式的祭祀!”威斯克頂著神明的威壓,咬著牙磕磕巴巴地辯解,試圖扞衛自己的信仰。
“神廟?祭祀?”利亞居高臨下地反問,“我要那些東西乾什麼?”
“……您問神廟和祭祀有什麼用?”
威斯克懵了。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從古希臘的帕特農到羅馬的萬神殿,從所羅門的聖殿到巴黎聖母院——人類傾儘最好的石料、調集頂尖的工匠、耗費虔誠的心血,隻為給神明建造人間的居所。
神需要一個神聖且獨立的空間來接受膜拜,那是讓神力與神性在人間顯現的錨點。
沒有神廟的神,就像沒有宮殿的國王,沒有王座的帝王。
權威會被無知者質疑,存在會被曆史遺忘。
當凡人仰望神殿那高聳的穹頂時,本質上是在仰望神明定下的秩序。神廟矗立在城邦中央,等同於神明的法律籠罩著整片土地。
還有祭祀。
從蘇美爾的祭司用滿載的穀物和牲畜獻祭月神,到羅馬教宗在聖壇上高舉聖杯——祭祀的初衷從來就不為了給神明解決溫飽問題。
祭祀,是凡人對神明浩蕩恩賜所能作出的唯一回禮。
如果不進行祭祀,人類不就成了單方麵索取的寄生蟲了嗎?
威斯克是個在歐洲文化土壤裡泡大的西方人。他從小接觸的各種宗教典籍、宗教人士還有神學曆史,全都是這套邏輯。
於是,他把這套理論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而他的最後一段話是這樣的:
“在所有的傳統信仰裡,神廟和祭祀,是凡人與神明之間維係關係的兩根核心支柱。沒有這兩樣東西,信仰就是一句空話。政府把您的存在從官方文件上抹掉,不給您建神廟,不組織任何形式的祭祀典禮——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否認!他們一邊否認您,一邊卻肆無忌憚地享用著您賜予的魔法,這和偷竊有什麼區別?”
利亞算明白了,又是舊時代神學思想的遺毒。
“那叫官方授權!是我授權他們合法使用!跟偷竊扯不上關係!
我可以確定的告訴你,我的願望自始至終隻有一個:讓人類掌握魔法的規律,並如同運用現代科學那般,利用魔法改造生存環境。
至於你說的那套神學理論,我聽過。在人類曆史裡,這套說辭翻來覆去重複了幾千年,換了少說幾十種語言,核心邏輯從來沒變過——神賜恩典,人建神廟,人獻祭祀,神繼續賜恩。
你把這當成唯一的秩序,當成感恩的體現,當成凡人對神明最基礎的尊重。
但你這顆被宗教洗腦的腦子,有沒有想過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你奉為圭臬的這套傳統,是*人*發明出來的生意,從來就不是*神*的旨意!
我知道你去過很多地方,見過難民營,見過廢墟,也見過那些古老宏偉的神廟——那麼你告訴我,現在那些神廟是什麼?”
一臉懵的威斯克哪裡來得及思考,且利亞也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來告訴你答案——它們都成了掛著牌子收門票的旅遊景點!
那些曾經接受億萬信徒跪拜的祭壇,如今成了遊客拍照打卡的背景板;那些曾經被稱作神明居所的石頭大殿,從來沒有亮起過貨真價實的聖光。
幾千年了,無數的祈禱,無數的祭祀,堆積如山的黃金、香料和牲畜擺在祭壇上——你告訴我,有哪一次,神明從天上走下來,親手接過了哪怕一枚銅幣?
從來沒有。
因為那些神廟裡住著的,從來就不是神。
是祭司。
是人。
那些宏偉的穹頂、彩繪的玻璃窗、成噸的金銀聖器供奉的根本不是什麼神明。
它們供奉的,是坐在門口收門票的神職人員,是靠著免稅特權吃得腸肥腦滿的主教,還有那些把信徒的血汗捐贈轉化成自家私人莊園的宗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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