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懷言者艦隊每拿下一顆星球,落地後的第一件事不再是點火燒書砸雕像。
那些高高大大的巨人收起鏈鋸劍與爆彈槍,從犀牛裝甲運輸車裡搬出來的,是一摞摞散發著油墨香氣的魔法基礎教材。
他們在最短時間內就地搭起帳篷,開辦課堂,對本地居民進行地毯式的強製魔法掃盲。
掃盲內容可不是教授那些能把半個城市炸上天的高階禁咒,懷言者隻教三環以下的實用基礎法術,而且絕大多數課程,都極其務實地聚焦於用來對抗混沌與亞空間汙染的防護魔法。
比如,洛加教給懷言者全軍的第一個魔法是【公理之水】,於是這個法術順理成章地成了所有懷言者治下魔法義務教育的第一必修課。
你可以想象那個充滿黑色幽默的畫麵:
一個身高超過兩米、肩寬足夠堵住整扇教室門的阿斯塔特戰士,穿著還沒來得及修複彈痕的灰色動力甲,左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爆彈槍套上,右手卻違和地舉著一隻盛滿“聖水”的玻璃燒杯。
他用可以震動玻璃的低沉嗓音,對著底下瑟瑟發抖的本地學徒下達教學要求:
“公理之水能洗滌靈魂中的腐化,淨化體內的混亂毒素!每天喝夠五百毫升,什麼樣的惡魔都沒法強占你的軀體!記住——五百毫升,一滴都不能少!”
倘若台下有人將信將疑,那正中下懷。
再說光講理論多沒意思,現場演示才是標準教學流程。
於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公審大會就地召開。
注意,作為關鍵演示“道具”的,必須得是那種貨真價實、體內已經開始往外冒亞空間臭氣的異端邪教徒。可不能隨便從街上逮個路人甲來湊數。這幾個倒黴蛋被五花大綁地押到臨時教室前的空地上。
圍觀群眾裡三層外三層,膽子大的伸長脖子往前擠,膽子小的縮在人堆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半是驚恐半是懷疑地觀望。
懷言者——戰錘宇宙公認的牧師崗——不驅魔,豈不是少了很多看點?
主持這場現場教學的牧師從學徒中隨便點了幾個學得還算像樣的新手,讓他們當眾施展剛學會的【公理之水】。
這些凡人學徒手抖得差點念錯咒文、比錯施法手勢。但好在法術模型夠基礎,最終還是磕磕絆絆地憋出了幾團泛著柔和白光的水球。
牧師伸手一指,學徒們咬著牙,閉著眼睛將水球朝那幾名邪教徒潑了過去。
聖水觸體的瞬間,被潑中的人身上騰地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煙,滋滋作響。
圍觀群眾整齊劃一地倒吸一口涼氣,為全球變暖做出了貢獻。
潑完聖水還不算。
後麵才是重頭戲——讓“邪魔”現出原形。
懷言者牧師走上前去,手上亮起法術光芒打入被縛者體內。
汙染輕的那幾個,頓時渾身痙攣,哇哇吐出大灘穢物,黑汁混著未消化的食物濺了一地。吐完之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灰白,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牧師點評:“看到了嗎?這是輕度汙染排異反應,吐出來就好了。回去連喝七天公理之水,飲食清淡,多休息——當然,每日祈禱不能斷。”
汙染重的,場麵就沒這麼溫和了。
有一個被押上來的中年男人,被“驅魔”後突然仰天發出尖銳的嚎叫,皮膚底下像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蠕動,整張臉更是扭曲變形,連眼球都掉出了眼眶。
之後的場麵,為了照顧讀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就不詳細描述了。不客氣地說,其惡心和獵奇程度比任何一部粗製濫造的驅魔恐怖電影都要誇張十倍。
畢竟電影裡好歹還得維持個人形,而混沌汙染毫無規律可言,什麼匪夷所思的情況都可能當場炸給你看。
圍觀群眾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後排已經有人開始往外跑了。
但牧師的反應更快。他踏前一步,右手同時抽出腰間的爆彈槍——拔槍、瞄準和扣動扳機之間的動作間隔,短到凡人的視網膜根本無法捕捉。
槍聲響起。
正中目標。
那具還在瘋狂扭曲的畸變軀殼,被大口徑爆彈瞬間轟碎了整個上半身。連帶著寄生其中的亞空間汙穢之物,一並化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片。
整套教學流程頗為複古,甚至帶著點中世紀裁判所的野蠻味道,但勝在看點密集,視覺衝擊力和說服力全部拉滿。
圍觀群眾的懷疑當場蒸發,取而代之的是對懷言者近乎盲目的信賴。
學!必須學!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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