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腦子轉得飛快。他幾乎是本能地從這段抱怨裡，發現路西法話中有話。
簡而言之——路西法之所以不肯簽協議，是因為祂清楚地知道康斯坦丁和宗主利亞之間的那份首簽協議。但路西法並沒有把這個情報共享給地獄裡的其他惡魔。
這是個頗有價值的重量級情報。可在這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這情報一時半會兒換不成子彈，也擋不住命運之矛。
康斯坦丁隻能咬牙拋出備用籌碼：“那我不拿靈魂做交易。我用一個重量級的情報和你等價交換。我保證，這情報你一定有興趣。”
“如果沒猜錯，你想賣的情報是關於我那個不省心的、成天盤算著怎麼把我從王座上掀下去的混賬兒子吧？”路西法捏著雞尾酒裡的小紙傘，懶洋洋地挑著杯中的冰塊，“不巧，這事兒我早知道了。謝謝你的好意，約翰。”
康斯坦丁這下是真有點崩不住了：“你都在海灘上曬日光浴了，怎麼還能什麼都知道？！你那套地獄諜報網難不成已經鋪到人間每一條下水道和每一家咖啡廳？”
路西法再度聳肩，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作為地獄的CEO，我沒必要向你這個人類解釋我的管理模式。”
康斯坦丁深深地歎了口氣，心中升起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強烈錯覺。早知道這位大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他還不如一開始就多花點時間聯係宗主。
他煩躁地朝著路西法揮了揮手：“行了，既然買賣談不攏，您就請回吧。哪兒涼快回哪兒去，別耽誤我乾活。好走不送。”
“你可真是比惡魔還絕情。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利用完就翻臉不認人。”
路西法慢悠悠地從沙灘椅上坐起身，伸出一隻手。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瞬間降臨在康斯坦丁身上。前一秒還在下逐客令的地獄神探，後一秒就像被拎住後頸皮的貓，雙腳離地，被路西法輕輕鬆鬆拽到了麵前。
也就在兩人麵對麵的一瞬間，那個穿夏威夷花襯衫、笑得玩世不恭的地獄魔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路西法墮天之前的真實形態——擁有耀眼金發、容貌完美的天使。
那種美早已超出了人類語言能夠描述的範疇。
它比康斯坦丁這輩子見過的任何魅魔、任何混血天使，甚至比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高階大天使加百列，都更加神聖，更加令人目眩。
那是曾經的天國副君——晨曦之星。
“真的很遺憾，你的靈魂被別的勢力截胡，不能下地獄來做客了。要知道為了迎接你的到來，我可是專門讓工程部在地獄第七層為你製作一個充滿了各種酷刑機器的遊樂場。”
路西法湊近康斯坦丁，用低沉性感的嗓音在他耳邊低語。
“但話又說回來，你還真是個狗屎運爆棚的家夥。看在你那位不好惹的新宗主的麵子上，我可以免費附贈你一點破局的提示。隻要你——低下你高傲的頭顱，求我！”
為了救人，麵子算個屁。
康斯坦丁能屈能伸，非常配合地一秒變臉。
他放柔了語氣，拿腔拿調地開口：“哦，偉大的地獄之王，我無比謙卑地懇求您，路西法大人。請您大發慈悲，將那寶貴的提示賜予我這卑微的凡人。我將對您表示最深切的感激之情，比地獄最深處的岩漿還要熾熱，比天堂最高處的鐘聲還要綿長——”
“停下！不不不，給我停下！”
路西法臉上的表情像剛吞了隻蒼蠅，一把將康斯坦丁推得連退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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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做作，令人作嘔。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這副巴結嘴臉，還不如不可一世、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的欠揍德行來得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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