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好不容易洗淨了身上殘留的隔界砂，帶著安吉拉火急火燎地趕回午夜老爹的地下酒吧。
來了一看，雖說酒吧被破壞地不像樣，可毀天滅地的末日大戲並未上演。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橡木大門，眼前的景象簡直就像剛剛剛被F5級別的龍卷風正麵洗禮過。
牆上那些午夜老爹精心搭配的巫毒裝飾被撕成碎條，那張厚實得能當案板用的實木吧台從正中間斷成兩截，斷麵倒是格外整齊，跟刀切似的；酒吧後麵的酒櫃更是散了架，原本擺放整齊的酒瓶全砸了下來，琥珀色的威士忌和深紅的葡萄酒混在一起，在地板上彙聚成黏糊糊的水窪。
康斯坦丁不得不放慢腳步，小心繞過那些翻倒的桌椅和還在流淌的酒漬，以免在這片狼藉中滑倒。
環境爛得驚人，但參戰者全須全尾。
伊莎貝爾早就解除了戰力驚人的八翼神選形態，此刻正安靜地窩在一張勉強躲過一劫的單人沙發裡閉目養神。銀色光翼褪去之後，她又變回了那個文靜沉默的姑娘。
午夜老爹渾身上下都蒙著一層灰，連眉毛和胡茬上都掛著白色粉屑，活脫脫一副剛拆完牆的包工頭模樣。可他精神好得出奇，正叉著腰，中氣十足地指揮幾個灰頭土臉的服務生清理殘局。
“有人受傷嗎？”康斯坦丁問。
午夜老爹從吧台殘骸旁轉過身，朝牆角一指。
康斯坦丁順著那方向望過去，一個體重超過兩百磅的壯碩服務生正彎著腰，拿著掃帚，慢吞吞地把地上的垃圾和碎玻璃掃成一堆。掃一會兒還會直起身子捶兩下腰。
而剛從他身邊走過的露西卻扛著一疊約莫幾十斤重的建築垃圾。
康斯坦丁：？？？
午夜解釋道：“今晚傷得最重的就是這小子，鮑勃。剛才他儘職儘責衝上去攔那個怪物，結果被一巴掌掀飛，斷了好幾根肋骨，脾臟都裂了。多虧伊莎貝爾女士及時出手，幾道治療術下去，把他從地獄門口拽了回來。我本來打算讓他回家休息的，但他非要幫忙，我就給他安排了點輕鬆的活。”
康斯坦丁了然：“看來幸運女神眷顧了他。”
“他是好運，”午夜老爹低頭掃了眼腳下的碎木和玻璃碴，“真正遭了毀滅性打擊的，隻有我可憐的酒吧和錢包。”
“幸運和不幸從來都是守恒的。今晚沒鬨出人命，已經算是最大的幸運了。”
康斯坦丁拍了拍午夜的肩膀權當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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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等港口那處新基地完工，咱們這幫人遲早要整建製搬過去。這地方就當提前退休了。對了！剛才這裡到底上演了什麼大場麵？”
“想知道內情，去問那邊坐著的伊莎貝爾小姐。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這番話從午夜老爹嘴裡說出來，語氣裡居然夾雜著十分明顯的酸意。
也難怪他別扭。一位在神秘學領域摸爬滾打了將近兩個世紀、把青春和精力全砸在發黴古籍和來路不明的羊皮卷上的老派巫師，到頭來發現自己耗費一輩子攢下的力量，竟被一個小姑娘幾周虔心祈禱輕鬆超了過去。
這種學術路線被人彎道超車的巨大落差，擱誰都跟無法輕易釋懷。
康斯坦丁當然看得一清二楚。但眼下實在沒工夫哄老家夥開心。
他轉過頭，在滿地殘骸中尋找熟悉的身影，很快就發現道森姐妹已經坐到了一起，手拉著手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地獄神探立刻發揮他那常人望塵莫及的厚臉皮，大步流星走過去，順手從廢墟裡拎出一把斷了半截椅背的木椅，在姐妹倆對麵一放，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硬生生插進了這場家庭私聊。
“所以，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誰闖進來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視線在伊莎貝爾和安吉拉之間來回掃了兩圈，“還有，你是不是已經成了一名契術師？”
伊莎貝爾微微搖頭，否認了這個猜測。
“你誤會了。我隻是個蒙受了神恩的普通信徒。”她的神態中透著真誠，似乎真的覺得自己所言非虛。
如果那位被強行遣返回天堂、此刻已經被上帝的審判折騰得焦頭爛額的加百列聽到這話，估計當場就得氣休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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