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預演啟示，備戰令下
天還沒亮透，林澈就睜開了眼睛。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腦海裡最後那幅畫麵硬生生拽出來的——在模擬的“未來”裡，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絞索，將他剛剛建起沒多久的圍牆扯出一道道猙獰的裂口，藍色的電弧在廢墟上遊走，點燃一切可燃燒的東西，空氣裡彌漫著臭氧和皮肉燒焦的混合臭味，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分不清是人還是野獸的絕望嘶吼。
他猛地從簡易的行軍床上坐起，額頭、後背全是冷汗，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狂跳，太陽穴突突地疼，那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的後遺症。指揮室裡一片死寂，隻有桌上那盞用蓄電池勉強維持的台燈，發出昏黃、搖曳的光，把他伏案睡著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背後粗糙的磚牆上，像一個疲憊不堪的幽靈。
他用力搓了把臉，試圖把那些過於真實、過於具體的毀滅場景從腦子裡趕出去，但沒用。那些畫麵，那些聲音，連同冰冷係統給出的數據流——結構應力薄弱點、能量衝擊主方向、特定頻率震動的破壞力峰值、以及模擬中少數幾種表現出些許“抗性”的粗陋材料組合——已經深深烙進了他的記憶裡，變成了比任何敵人威脅都更真切、更迫在眉睫的恐懼。
“不是敵人……是腳下的土地，頭頂的天空，都要活過來吃了我們。”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帶著沙啞的回響。目光落在桌麵上攤開的、墨跡未乾的大疊草紙和炭筆繪製的簡圖上。那是他一夜未眠，憑著記憶和係統輔助，強行記錄下來的“預演啟示錄”。
不能再等了。一秒都不能。
他抓起桌上那個用鐵皮罐頭改成的、粗糙的鈴鐺，用力搖響。刺耳的“哐啷”聲瞬間撕裂了黎明前最後的寧靜，也驚醒了門外和衣而臥的警衛。
“通知所有核心成員，立刻！馬上！到議事廳集合！遲到一秒，軍法從事！”林澈的聲音不大，但裡麵透出的那股不容置疑的、近乎凝固的寒意，讓年輕的警衛渾身一激靈，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狂奔。
半小時後，天色剛蒙蒙亮，議事廳裡已經坐滿了人。老周眼睛裡有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怎麼睡踏實；趙大山臉上還沾著點泥灰，估計是剛從哪個工地趕過來；李愛國眉頭緊鎖，手裡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炭筆；王娟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鎮定；吳遠則沉默地坐在角落，快速瀏覽著麵前剛剛送來的、關於南方“聯合體”動向的最新簡報。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所有人都看著坐在主位、臉色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難看的林澈。
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林澈直接抓起桌上那疊厚厚的草紙和簡圖，“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中央。
“都看看。”他的聲音乾澀，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空氣裡，“這是我拚了命‘看’到的東西。關於‘潮湧’真正來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他一張張翻動，用最直白、甚至粗陋的語言，描述著模擬中看到的景象：哪段圍牆在特定頻率的震動下最先開裂，裂縫會從哪個角度蔓延；能量亂流主要從東北和正南方向灌進來，像無形的潮水，最先衝擊的就是能源中心和指揮所的地下部分；哪些建築材料在那種詭異的藍白色電弧下會直接崩解，哪些還能勉強撐一會兒；暴露在那種混合了輻射和未知粒子的空氣中，人會在幾分鐘內出現什麼症狀……
他講得很快，很細，細到讓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負責防禦的老周和負責建設的趙大山——臉色越來越白，額頭開始冒汗。因為這不再是模糊的“可能有危險”，而是精確到具體位置、具體表現、具體後果的“死亡預告”。
“……所以，”林澈終於停了下來，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驚疑不定的臉，“我們之前以為的兩個月窗口期，是錯的。樂觀了。根據我看到的東西反推，‘潮湧’真正要命的峰值衝擊，最多，”他豎起一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還有四十天！甚至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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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天？！”趙大山失聲叫了出來，他負責的“第二居住區”二期才剛剛挖開地基！
老周的手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骨節發白。王娟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李愛國的炭筆“啪”地一聲，被他無意識中捏斷了。
“四十天。”林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四十天內，我們要做好迎接一場……足以把我們腳下這片地皮都掀翻一遍的‘天災’的準備。做不到，黑石峪就是我們的埋骨地，方舟這個名字，會成為曆史書（如果還有的話）上的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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