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閘室內門滑開的瞬間,溫暖乾燥的空氣湧來,驅散了附著在防護服表麵的最後一絲寒意。林澈反手鎖死內門,這才將幾乎凍僵的老人平放在地板的保溫墊上。
他迅速卸下自己的重型防護服,露出的作戰服已被汗水浸透。但沒有時間休息,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老人身上。那件結冰的棉大衣像鎧甲一樣硬,林澈用戰術匕首小心地割開布料,避免傷及對方已經脆弱的皮膚。
老人的體溫低得可怕,脈搏微弱。林澈將他轉移到生活區的折疊床上,用厚實的隔熱毯包裹,並調來備用的低壓電熱毯覆蓋其軀乾核心區。他準備了溫熱的電解質溶液,用滴管緩慢地濕潤老人乾裂的嘴唇。完成這些基礎穩定措施後,他連接上生命體征監測儀。屏幕上出現微弱但規律的心跳波形,讓他緊繃的神經稍許放鬆。
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複溫過程不能急躁,否則會引發更危險的情況。
林澈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監控儀旁邊,一邊留意數據,一邊檢查自己的裝備損耗。防護服的恒溫係統因長時間超負荷運行需要檢修,氧氣餘量也所剩無幾。這次行動消耗巨大。
大約兩小時後,床上傳來細微的動靜。老人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呻吟,眼皮開始顫動。
林澈靠近床邊,聲音平穩:“能聽見我說話嗎?你現在在一個安全的避難所裡。”
老人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神起初是渙散的,帶著瀕死般的迷茫。他緩緩轉動眼球,目光掃過堅固的混凝土頂壁、均勻發光的LED燈帶、以及不遠處穩定運行的空氣循環係統。
當他逐漸意識到自己並非身處幻覺或死後世界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極度震驚的神色。他的嘴唇哆嗦著,發出嘶啞的氣音:“這…這裡是…?”
“黑石峪地下避難所,”林澈言簡意賅,“我把你從外麵的營地帶回來的。”
“避難所…黑石峪…”老人重複著這幾個詞,掙紮著想撐起身體。林澈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了個靠墊。
老人的目光急切地掃視整個空間:專業的結構加固、高效的保溫層、井然有序的物資儲備、獨立運行的能源係統…這一切都與外麵那個冰封地獄形成巨大反差。
“這怎麼可能?!”老人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外部環境已經突破生存極限…這裡的溫度和能源…”
林澈遞過一杯溫水:“慢慢喝。你感覺怎麼樣?”
老人接過水杯,雙手仍有些發抖。他小口啜飲著,溫熱的水流似乎讓他恢複了一些精神。他長長呼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肺裡的寒氣徹底排出。
“我叫李愛國,”老人再次開口時,聲音穩定了不少,“退休前是省建築設計院的高級工程師,主攻結構設計和防災工程。寒潮來襲時,我正帶隊在附近進行地質勘探…”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車隊被困,通訊中斷。我們嘗試自救,但溫度下降的速度…太快了。他們都沒能…”
老人哽咽著無法繼續。顯然,他的整個團隊隻有他一人憑借頑強的求生意誌和那點偶然找到的遮蔽物熬過了最初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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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沉默地聽著。在那種極端環境下能存活至今,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李愛國的目光再次投向這個避難所,眼神變得專業而銳利:“年輕人,你這個基地不簡單。混凝土的標號、鋼結構的焊接工藝、通風係統的設計…都非常專業。這絕不是臨時建造的設施。”
林澈心中微動,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內行。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叫林澈。這裡是我根據某些…預警信息,提前準備的生存基地。”
“預警?”李愛國瞳孔微縮,“你早就知道災難會來?”
林澈點了點頭,沒有進一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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