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送到隱霧穀那天，天陰得厲害，烏雲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風也很大，吹得穀中林木嘩嘩作響，旗子獵獵地飄。
天門弟子們聚在演武場，個個神情肅穆，知道要有大事了。
慕容正德站在木樓前，展開那道明黃的聖旨。他念得很慢，一字一句，聲音在穀中回蕩：
“……關西節度使楊業，忠良遇害，闔府殉國。逆賊趙桓，勾結魔教，竊據關西，荼毒百姓。朕心甚痛，寢食難安。特封慕容正德為平西大元帥，統領天下兵馬，討伐逆賊！封慕容雪為副元帥，墨鷹為先鋒將軍……”
念完，他合上聖旨，看向眾人。
“都聽見了？”他問。
沒人說話，風更大了，刮得人臉疼。
慕容正德將聖旨交給身後的周老，走上演武場的高台。他站定，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有天門的，有正氣盟的，有江南各派的，加起來上萬人。
這些人裡，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英氣勃勃的少年，有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楊業楊大人，你們有些人認得，有些人不認得。我認得。二十年前，我在京城養傷，他來看過我。那時他還隻是個兵部主事，卻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言邊關軍備廢弛，該整頓。後來他外放關西，十年，關西十年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痛色：“這樣的好官，死了。一家三十七口，全死了。最小的，還在繈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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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正德的話很有感染力，台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殺他的是誰？”慕容正德聲音陡然提高，“是三皇子趙桓，是南宮絕，是聖火教！這些人，弑君殺兄，殘害忠良，荼毒百姓！如今占了關西，在那裡作威作福，把好好的關西，變成了人間地獄！”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朝廷下了旨，要我們去平叛。可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朝廷，是為那些死去的冤魂，為那些還在受苦的百姓！
我輩習武之人，練了一身本事，難道就為了爭強鬥狠、欺壓良善？不！我們練武，是為了除暴安良，保家衛國！”
“今日，我慕容正德在此立誓：不滅魔教，不誅逆賊，誓不還朝！”
“願隨我者，留下！不願者，現在就可離開，絕不強求！”
台下靜了一瞬，然後，不知是誰先喊出來的：
“願隨門主，剿滅魔教，討伐逆賊！”
“願隨門主！”
“剿滅魔教！”
眾人齊聲怒吼，聲如洪鐘，震耳欲聾，連山穀都為之顫動，連雲朵都被震得四散開來。
群情激憤，慕容正德眼中都開始閃出了淚光，重重點頭：“好！很好！大家都是好樣的！”
他轉身又對慕容雪道：“雪兒，你來說說，這仗該怎麼打！”
他自認在謀略這方麵還是不如女兒的，把指揮權交給她，他放心。
慕容雪走上高台。
她今天穿了一身銀甲，外罩白袍，腰懸紫薇劍，英氣逼人。台下萬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懷疑——畢竟她才二十出頭，還是個女子。
可她神色平靜，目光清澈，沒有半分怯場。
“諸位前輩，諸位同道，”她開口，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關西這一戰，不好打。原因有三。”
她緩緩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關西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祁連山、六盤山、賀蘭山，三山環抱，隻有幾條官道可通。三皇子有關西舊部，熟悉地形，必在險要處設伏。”
接著伸出第2根，“第二，聖火教擅長用毒、用火，詭計多端。他們的‘聖火丹’能控製人心，我們麵對的，可能不光是敵人，還有被藥物控製的傀儡。”
跟著又伸出第3根，“第三，李存浩、南宮絕二賊武功高強，心狠手辣！這兩人聯手，天下能敵者寥寥。硬拚，我們損失必大。”
台下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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