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險峻的斷魂崖上。
山風呼嘯,卷起枯葉,拂過嶙峋怪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唯有一對武僧手中的火把,掙紮著在林間投下忽明忽暗的微光,映照著兩張寫滿憂懼的臉龐。
二人身後隻跟著幾個小和尚。
年長的武僧法名慧明,他瞥了一眼身旁師弟慧覺緊攥念珠、指節發白的手,壓低聲音道:“師弟,你看這斷魂崖的瘴氣,比之傳聞更為厲害。
師兄我曾聽師伯提及,此地瘴氣含劇毒,尋常人沾唇即亡。
若深陷其中,更是九死一生。”
慧覺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師兄,方才那位慕容姑娘執意要闖,她……她不會有事吧?”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裹挾著刺鼻的腥甜味撲麵而來,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齊齊望向崖邊。
懸崖之下,白茫茫的瘴氣翻滾湧動,如同煮沸了的墨汁,黏稠得化不開。
月光投下,也僅在瘴氣邊緣暈開一圈朦朧的淡影,更添幾分詭異。
“這便是‘九幽冥瘴’了。”慧明歎道,“據說此瘴乃百年前一邪道高人所設,內含屍毒與蠱蟲,中毒者先是渾身麻痹,繼而神智錯亂,最終化為膿水。
尋常刀劍難開其路,更別提尋找那傳說中的同心草了。”
話音未落,一道清脆而堅定的聲音響起:“無妨。”
二人回首,隻見一位身著素衣的年輕女子已然立於崖邊,身姿挺拔如臨風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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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烏黑,未出鞘已隱隱透出一股寒氣。正是慕容雪。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真氣流轉,指尖輕輕拂過劍柄,眼神銳利如鷹。
她想起了父親在《天工秘錄》殘篇中留下的批注:“海嘯劍法,非至剛至陽不能為,亦需至柔至韌以馭之。
潮起潮落,存乎一心。”
此刻,她心中已有定計。
兩個武僧對視一眼,連忙向後退開數步,為慕容雪讓出空間。
慕容雪緩緩抽出長劍。
劍身甫一出鞘,便如一泓秋水映著火光,冷冽的劍氣陡然四溢,逼得周圍幾片落葉簌簌飄落。
她眼神一凝,丹田之氣如開閘洪水般湧向手臂,經脈間隱隱有雷鳴之聲。
“開!”
一聲清叱如驚雷炸響,慕容雪手腕一抖,長劍化作一道匹練也似的匹練驚鴻,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刺向瘴氣最濃之處!
這一劍,正是“海嘯劍法”的起手式“怒潮生”。
劍光過處,奇跡發生了!
那看似不可撼動的白茫茫瘴氣,竟如被無形的巨斧劈開一般,硬生生裂開一條丈許寬的通道!
通道兩旁的瘴氣翻湧咆哮,如同被激怒的海獸,卻在劍氣餘威的壓迫下,無法合攏,暫時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快!隨我來!”慕容雪頭也不回,身形如燕子般掠入通道。
兩個武僧相視一眼,雖有疑慮,但也顧不得許多,緊隨其後。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兩側的瘴氣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斷擠壓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嘔的腥氣。
慕容雪不敢怠慢,足尖在崖壁凸起處接連一點,身形如禦風飄行,手中長劍舞成一片銀色光幕,將那些試圖靠近的瘴氣一一斬散。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下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更為深邃的山穀,月光難以穿透濃密的瘴氣,穀中一片漆黑,隻有嶙峋的怪石和纏繞的毒藤在微弱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石縫間,偶爾可見森森白骨和鏽跡斑斑的兵刃,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凶險。
“同心草喜陰濕,多生於陰寒石壁之下。”
慕容雪默念著沈文卿的提示,借著火把的微光仔細搜尋。
終於,在一處凹陷的岩壁縫隙中,她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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