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天光被層層樹冠死死壓住,隻漏下幾縷慘白碎光,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地上爛葉漚得發黑,踩一腳噗嗤出水,混著草木腥氣、泥土腐氣,沉甸甸壓在人的鼻腔裡。
五個本地山民打扮的漢子背著竹背簍手持AK殺氣騰騰的走到江景淮麵前,每個人褲腳沾滿泥汙,頭發蓬亂,皮膚被常年山林日頭曬得黝黑乾裂。
他們竹背簍裡裝著一捆捆油布包裹的煙土,這是緬北典型的走私貨——剛收的生鴉片煙土。
所謂走藥販子就是他們這些運輸鴉片的販子,而劫藥販子就是黑吃黑的劫匪,兩方都不是一般角色,所以出現在這條路線上,每個人都會保持異常警惕。
江景淮見為首之人一臉橫肉殺氣沸騰,暗道一聲不妙,他忘了所處路線,還試圖用采藥人打掩護,反而引起對方懷疑。
“我是給老街送鹽的,順帶走親戚,就從這裡抄個近道,不知道會遇到幾位兄弟。不知幾位哪裡運貨?還收不收?我家裡也有幾畝罌粟,可以便宜賣給你們。”江景淮強裝鎮定。
他知道藥販子對收購罌粟很感興趣,所以想要以此脫身。
然而話音剛落,江景淮沒聽到預想中的回應,反而聽到一陣破口大罵。
“媽的!你小子想陰我?收購罌粟都劃分固定地盤,讓我上門去收,這是想給我下套?”為首滿臉橫肉的男人怒不可遏,卻把目光看向江景淮身後。
他不是瞎子,地上有三個人腳印,顯然對方還有同夥。如果沒有這點警惕性,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不要殺我!我真是送鹽的,老街李掌櫃的貨,不信你看看我的藥簍。你殺了我不要緊,但是整個老街沒鹽吃,李掌櫃不會放過你的。”江景淮臉色慘白。
老街李掌櫃是一家百貨鋪子的老板,雖然生意不大,但是能在老街開鋪子,背景可不簡單。江景淮和李掌櫃沒什麼交情,但是現在隻能用李掌櫃來威脅對方。
本以為對方會有所忌憚,不曾想為首之人一臉不屑:“李掌櫃?你恐怕還不知道,李掌櫃已經死了吧?你拿一個死人來威脅我,有多瞧不起我?”
江景淮臉色一變,李掌櫃是彭聲的人,怎麼會突然死了?
“你騙我!誰敢殺李掌櫃?李掌櫃可是彭聲的老部下,一直為彭聲做事,殺他就等於與彭聲為敵!”江景淮色厲內荏。
“哎喲!還知道李掌櫃是彭聲的人?看來知道不少老街的事啊!”滿臉橫肉的大漢一臉戲謔:“可惜現在彭聲都自身難保了,自然沒心思管李掌櫃的死活。”
“是嗎?說說看彭聲怎麼個自身難保法?”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眾人頭頂傳來。
幾個毒販幾乎瞬間抬頭,手裡的槍本能對準頭頂。而為首的大漢更是提前扣動扳機,仿佛早就預料到一般。
“砰砰砰……”
子彈呼嘯著射向頭頂,隻見樹葉簌簌落下,卻不見人影。
原本一直神色淡然的大漢臉色大變,剛將槍口轉移到身後,卻感覺脖子一涼。
“不要動,否則血管破裂,沒人能救你。”王興華清冷的聲音響起。
“殺了他!”大漢怒吼。
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他知道接受威脅的後果逃不過一死,不如拚死一搏。
隻是……
大漢怒吼完瞳孔猛地一縮,原本四名身手不比他差的同伴此刻喉嚨正在汩汩冒血,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這一刻大漢心裡一涼,他知道終日打雁終究被雁啄了眼。
“殺我是沒機會了,但是你要是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饒你一命。”王興華放開大漢的脖子,任由對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大漢手裡依舊拿著衝鋒槍,但是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既然敢放開自己,就一定有把握殺死自己。
“你、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隻求你放過我!”大漢說著不太流利的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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