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琉璃酒杯映著月光,泛著冷冽的光。
塗山霜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銀發垂落遮住了眼底情緒,半晌才緩緩開口:
“倩倩的顧慮不無道理。塗山秘境關乎全族安危,容不得半分冒險。
潤玉的氣息雖收斂得極好,但我能察覺到他體內蘊藏的磅礴力量,絕非普通龍族。
夢姬,你需告知我們,你與他合作,究竟是為了追查蒼玦,還是另有隱情?”
夢姬聞言,纖長的手指鬆開了琉璃杯的耳柄,杯底與石桌相觸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俯身,指尖撚起一片落在桌角的桃花,花瓣粉白嬌嫩,卻已沾染了夜露的寒涼,在她蒼白的指尖微微蜷縮。
她的眉峰微蹙,原本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眸沉了幾分,像是被烏雲遮蔽的寒月,褪去了表麵的柔光:
“並不是合作。”
話音頓了頓,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桃花的紋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
“我來此,是為了尋找兩個凡人。一個已是油儘燈枯,人之將死;另一個……”
她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歎息,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人還活著,魂魄卻被活生生抽離,隻剩一具空殼苟延殘喘。
我追趕那凶手眼看著就要將其擒獲,可就在那時,一股強大的力量驟然爆發——
那是你們塗山的穿梭時空之力,硬生生將那他們的氣息卷走,連同凶手的蹤跡也一並掩蓋了。”
“什麼?”塗山倩驚得站起身,裙擺掃過石桌,帶起幾片散落的桃花。
她杏眼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穿梭時空之力?這不可能!
此乃塗山最高秘術,唯有曆代族長與幾位長老方能修煉,且需損耗千年修為,若非關乎全族存亡,絕不會輕易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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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中近日從未有過啟用秘術的記載,怎麼會……”
她話說到一半,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神中滿是困惑與警惕,目光在塗山霜與夢姬之間來回流轉。
塗山霜端坐在石凳上,身形未動,銀發卻似被無形的氣流拂動,微微飄起。
她抬眸看向夢姬,眼底的情緒依舊被銀發遮掩,隻露出線條冷冽的下頜,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又插手了凡人命運?”
那個“又”字,說得極輕,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夜的靜謐,也戳中了某些不為人知的過往。
夢姬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的桃花被她輕輕一撚,化作細碎的粉色光點,隨風飄散。
“也算吧。”
她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卻逃不過塗山霜的眼睛
——有無奈,有決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塗山霜沉默了片刻,指尖停止了摩挲杯沿的動作,琉璃酒杯中的月光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冷冽的光映得她指尖的銀戒愈發清冷。
她心中已然明了,夢姬這句輕描淡寫的回應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且這隱情,恐怕比她們想象的還要棘手。
能讓夢姬不惜再次插手凡人命運,甚至牽扯出塗山秘術與時空穿梭,此事絕不僅僅是追查凶手那麼簡單。
“既是塗山秘術,此事我定會徹查。”
塗山霜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族長的威嚴,
“但在查明真相之前,你需如實告知——那凶手究竟是誰?
為何要抽取凡人魂魄?你與那兩個凡人,又有何淵源?”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夢姬,仿佛要透過她表麵的輕描淡寫,看清她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夢姬抬眸與塗山霜對視,眼底積壓的沉鬱如被晨光穿透的雲靄,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淬了決絕的堅定——
那是斬斷猶豫後的清明,是勘破迷霧後的果決。
她眼尾微微泛紅,卻不是軟弱,而是某種情緒壓抑到極致後的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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