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方才布下的瘴氣妖網,是以千年怨念為引、融合黑楓林瘴氣凝練而成,
尋常大妖亦要費些手腳才能破除,此女竟僅憑揮手之勢便將其擊潰,靈力之深厚,遠超它的預估。
黑霧中,它尖銳的爪子死死攥住身下青苔巨石,石麵瞬間裂開數道細紋,心底那點負隅頑抗的念頭如被冰水澆滅
——再戰下去,死的隻會是自己。
黑霧在話音落下時凝作半透明的紗幔,黑狐幽綠的瞳孔縮成細芒,耳尖繃得筆直卻又忍不住微微顫動——
既怕觸怒那位女子,又迫切想從她口中套出答案。
它前爪輕輕搭在裂石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千年黑毛在洞頂漏下的微光中泛著乾澀的光澤,聲線刻意壓得低柔,卻仍難掩尾音裡的顫栗:
“蒼玦?此名我聞所未聞。”
“我被鎮在此洞已逾千年,”
它喉間滾過一聲壓抑的低嗥,眼底掠過濃重的陰霾,似是想起了無儘歲月裡的孤寂,
“周遭唯有黑楓林的瘴氣與青苔作伴,除了那位塗山當家偶爾前來巡查,竟再未見過半個活物。”
說話間,它目光如探燈般掃過女子白衣上未散的清輝,
那光芒純淨得能滌蕩妖邪,絕非凡間修士或妖族所能擁有。
黑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周身黑霧收斂了大半,隻剩幾縷輕煙在腳邊盤旋,語氣裡的試探摻著幾分敬畏:
“姑娘方才破我千年怨念瘴網,不過抬袖之間,這般通天手段,莫不是……來自九天之上的仙者?”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孤注一擲的期盼,瞳孔裡映著女子清冷的身影,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尊
“天界來客”。
夢姬立於原地未動,白衣廣袖隨洞中風息輕拂,袖間流轉的清輝如碎月沉潭,觸碰到黑狐殘存的黑霧時,
竟化作點點瑩光,簌簌落在滿地青苔上。
那些被瘴氣侵蝕得枯黃的苔蘚,遇著瑩光便驟然複蘇,抽出嫩碧的新芽,沿著裂石縫隙蜿蜒攀爬,
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草木清香,衝淡了洞內千年不散的陰腐之氣。
她眸色依舊清冷,似寒潭映雪,卻在聽到“天界”二字時,眼尾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又似悵然:
“天界?那地方,我早已不屑踏足。”
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落在黑狐耳中,卻比洞頂冰棱墜落更讓它心驚。
話音落時,她指尖輕抬,一縷清輝自指端溢出,並未傷敵,反倒直直墜入黑狐眉心——
黑狐隻覺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入體內,千年積攢的怨念與瘴氣在清輝中消融,
那些被囚禁留下的陳舊傷痕,竟泛起隱隱暖意。
洞壁石縫中,幾株被遺忘的靈草似感應到生機,緩緩舒展葉片,吐出淡紫色的花苞;
洞頂懸掛的鐘乳石上,凝結的冰珠受清輝映照,化作細碎的水霧,氤氳成朦朧的光暈,將女子身影襯得愈發縹緲。
黑狐僵在原地,幽綠瞳孔中滿是震驚,方才那點求生的怯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她既非天界仙者,又非妖魔鬼怪,這般能滌蕩妖邪、催生生機的力量,究竟來自何方?
就在此時,洞外忽然傳來一縷極淡的白光,如銀練般穿透黑楓林的瘴氣屏障,循著洞內殘存的生機軌跡蜿蜒而入。
那白光起初纖細如絲,途經之處,石縫中靈草的花苞竟加速綻放,淡紫色花瓣層層舒展,吐露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洞頂的朦朧光暈被白光牽引,如潮水般向洞口聚攏,
原本氤氳的水霧漸漸凝結成清晰的光帶,將整座山洞照得亮如白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白光在洞中央驟然綻放,化作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女子白衣勝雪,眉眼間帶著幾分空靈與懵懂,指尖仍縈繞著未散的白光,正是循跡而來的夢姬;
她身側的男子著月白錦袍,黑發如瀑,眸色溫潤如古玉,正是陪她一同前來的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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