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琥珀色的眼眸驟然亮如星子,先前盤桓心頭的疑雲轟然散去,恍然之色順著眉梢漫開,指尖不自覺叩了叩青石板。
“是了!我竟繞了這般大的彎!”
她聲音裡帶著幾分通透的雀躍,目光灼灼地鎖住眼前的黑霧,
“你不願觸碰的過往是一回事,仙者要找的‘蒼玦’又是另一回事——
他們真正要尋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你前些日子從人間帶回的那個凡人的屍體,對不對?莫不是……他才是蒼玦?”
黑霧在月光下輕輕浮沉,清寒的氣息掠過黑狐的鬢發,邊緣的墨色泛起極淡的漣漪。
“與他無關。”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沉鬱,多了些解釋的緩意,
“我帶他回來,隻因他的魂魄殘缺得太過蹊蹺。
傳聞天界長公主救治為他續命,也沒能補全他散佚的魂魄,最終隻能任他在人間苟延殘喘離世。”
竹影搖晃,銀輝在黑霧上淌成細碎的流螢,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獨有的探究:
“我活了數千年,見過妖的凶戾、仙的清貴、魔的詭譎,卻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的魂魄——
既裹著凡人的溫軟煙火,又隱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仙澤,偏偏缺了最關鍵的一魄,像件被生生打碎的稀世玉器。
一時好奇這殘缺背後的隱秘,便將他帶回了塗山。”
“至於他的凡人姓名……”
黑霧輕輕波動,似在打撈記憶裡的碎片,
“人間市井中,眾人都喚他蘇昀卿。”
黑楓林內,霧靄如墨,纏上潤玉月白的袍角,又繞著夢姬淡綠的裙裾打旋。
林間不見天日,唯有細碎的磷火在枯枝間明滅,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踩碎滿地腐葉的輕響。
夢姬抬手撥去鬢邊纏繞的黑霧,指尖劃過之處,磷火驟然明亮了一瞬,映得她眼角眉梢愈發豔烈。
她側眸望向身側的潤玉,少年眉眼清俊,眉宇間凝著一絲隱忍的困惑,緊抿的唇線卻透著全然的信賴。
淡綠裙裾在霧中輕擺,襯得她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小魚兒,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麼我會這麼直接離開而不追問黑狐藏的那個人是誰?”
潤玉聞言,眼底的困惑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潤。
他抬手理了理被霧打濕的袍角,動作清雅,聲音如同山澗清泉般澄澈:
“長公主行事自有你的安排,我不多問則是相信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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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目光坦蕩地落在夢姬身上,沒有絲毫猶豫,仿佛這份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霧靄似乎更濃了些,纏上兩人的衣袖,將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夢姬望著他純粹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那笑意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
她抬手,指尖凝起一縷淡紅色的靈力,輕輕點向旁邊的枯木,
枯木上瞬間綻開一朵血色的花,在磷火的映照下顯得妖異而絕美:
“你倒是信我。可你知道嗎,黑狐藏的那個人,說不定與我甚至你都是認識的”
潤玉瞳孔微縮,指尖微微一頓,卻沒有追問,隻是靜靜地等著她往下說。
林間的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磷火明滅不定,將他臉上的神情映照得愈發清晰——
雖有驚訝,卻無質疑,唯有一片沉靜的等待。
夢姬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那點悵然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意。
她收回靈力,血色的花瞬間消散在霧中,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我不追問,不是不想要答案,而是時機未到。黑狐狡猾,強行追問隻會打草驚蛇,倒不如靜觀其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霧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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